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膳房的人還覺得新奇,餅餌在民間是很常見的小吃,做起來當然也不難,不過皇后的膳食,就算是再平常的東西,膳房的人也會在餡料花樣和擺盤上動腦筋,力求色香味俱全,這還是皇后頭一次叫青容姑姑來定這么尋常的菜式。
不過皇后既然這么吩咐了,那他們底下做奴才的照著辦就是了。
第二日中午,竇漪房就帶著一盒新鮮出爐的餅餌,身后跟著浩浩蕩蕩的隊伍,往歲羽殿的方向徐徐而去。
臨近歲羽殿的時候,竇漪房對著青容道:“你留神看慎氏的臉色,回去告訴我。”
青容點點頭,竇漪房原本平靜的臉上掛了一絲笑意,配上她大紅色如意紋妝花錦衣,越發顯得她端莊嫻靜,平和溫柔。
歲羽殿的宮人見她來,一個內監朝里頭喊了聲:“皇后到——”
然后歲羽殿守門的宮人全部跪倒,竇漪房目不斜視地走進去,做皇后,最享受的就是這種千萬人伏于地上叩拜她的感覺。
進入內殿,竇漪房隱隱約約看見慎瑯華正由人扶著坐起來,她大概是剛醒,穿著白色的寢衣,發絲有些散亂。
“可是我打擾妹妹休息了?”竇漪房由青容扶著走過去,歲羽殿的宮人趕忙去拿了繡墩,又墊了軟墊讓她坐下。竇漪房笑道:“我就是來和妹妹說說話,這么些年也沒什么機會。”
瑯華心道:確實是打擾了……
她剛剛服了藥,正是困倦的時候,竇漪房就來了。但瑯華見她笑吟吟的,也不能說實話,只好忍著困意,笑道:“已經睡了一上午,骨頭都軟了,皇后來的正好。”
“一晃妹妹入宮也有二十年了,妹妹天姿國色,姐姐自愧不如。”
慎瑯華客氣的回道:“瑯華蒲柳之姿,豈敢稱為‘國色’?倒是皇后國色天香,風華依舊,一如當年。”
姿容被人夸贊,竇漪房心中自是歡喜的,她掩口笑道:“我是老了,晨起見鬢角都有了幾根白發,以步搖壓著才看不出來,妹妹還年輕,如花似玉的模樣,也怨不得陛下日日到歲羽殿來。”
慎瑯華嘴角含笑,不說話,竇漪房接著道:“對了,我還記得當年妹妹入宮后,來椒房殿拜見時給我送過一盒餅餌,那滋味,現在想想還是回味無窮。”
聞言慎瑯華眉頭一皺。
餅餌……
竇漪房手一揮,站在她身后的青容就把手里的食盒打開,呈到慎瑯華的面前,竇漪房笑道:“我今日想起,就讓膳房做了一些,打算來與妹妹一起用膳。”
慎瑯華順著看過去,旋即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兒,難受的咳了起來。
她失禮的反應不僅引起了一直留神注意她神情的青容的重視,還叫竇漪房聽出了異樣,縱然她雙目視物模糊不清,但敏感如竇漪房,怎么能不察覺。
竇漪房聲色不動地問道:“妹妹身體不適嗎?可要我派人去傳御醫。”
慎瑯華又咳了兩聲,艱難道:“不用了,妹妹只是沒有睡好,想來是感染了風寒,拿被子捂一捂,出身汗就好了,不過恐怕是不能招待姐姐了,請姐姐見諒。”
“那我就不打擾了,這盒餅餌便留給妹妹慢慢品嘗了。”竇漪房順著她的話就說要離開,面容依舊是沉靜如水,實則歸心似箭。
慎瑯華盯著那個做工精致的雕紅漆牡丹花開食盒,緩緩道:“多謝皇后賞賜。”
回到椒房殿,竇漪房就仔細詢問了青容當時慎夫人的神情,青容道:“奴婢瞧著皇后提起入宮之事時,慎夫人的臉色就不大對勁,當她看見餅餌的時候,臉都白了。”
竇漪房微微瞇起了眼,她沒有猜錯,當年的那盒餅餌果真有問題,不然,她為何見了餅餌反應卻這樣大?
這分明是她做賊心虛!
慎瑯華,慎瑯華,你把我害得這樣慘,搶了我的夫君,又毀了我的眼睛,他日我必要你百倍奉還!竇漪房恨恨地想。
然而竇氏卻不知,慎瑯華雖然心虛,但卻不是因為在餅餌中下了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