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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王后雖有過錯在先,但她毫不掩飾、坦然認罪,且同時為王室解決一個隱患,倒是令聞太師與比干對她產生一絲好感。任誰都看得出來,姜王后現在是在以退為進,以自己的認罪俯首,為兒子殷郊換得一縷生機,但他們卻無法因她的這份心機而產生反感。
有了姜王后的坦然犧牲,即便帝辛再不喜歡殷郊,日后也不會苛待了他,且姜王后將宮外女子之事點明,也算是為自己的兒子拔出了一個隱患。此事在聞太師與比干這兩名朝廷重臣與王室重臣的面前過了明路,日后若是帝辛想要隨意為那私生子張目就不大可能了。聞太師和比干必定不會允許他這么做。
姜王后籌劃的很好,但是,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假設上。那就是帝辛在宮外被一名美貌的妖婦迷惑,且與那名妖婦有了私生子。當這個假設完全不存在時,姜王后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義。
姜王后雖被迷惑,對妖女一事深信不疑,比干和聞太師卻是清醒的。他們見帝辛眉目間十分坦蕩,且也知道最近帝辛常宿宮中,又見姜王后目光放空,徹底地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看起來像是魔怔了,信任的天平漸漸向帝辛一方偏移。
“王后說,大王在宮外有了私生子,此事事關重大,不知王后可曾派人查證過?”比干問。
“自然……”王后剛想說查證過,卻驀然愣住了,因為她很清楚,她并沒有派人查過此事,就已經對此深信不疑。心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反反復復地提醒著她,這件事本就是事實,無需查證。如果派人去查了,被大王發覺,大王必定要對殷郊下手……
現在想想,這一切,似乎從一開始就充滿了違和感。無論是她對此事毫不查證就已認定,還是她深信被帝辛一旦得知了此事就會對殷郊不利。依照她往日的性格,如此重大的事,她絕不會這樣草率地對待,哪里會不經查證就下結論?若說是因為怕帝辛害殷郊而不敢去查證,就可笑了,無論如何,殷郊都是帝辛目前唯一的嫡子,帝辛再怎么樣也不至于輕易對他下手。
將一切理順之后,姜王后頓時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她并不蠢,只是因為一直身在局中,才不自指,而一旦脫離了那個禁錮她的圈子,她比任何人都敏銳。
姜王后苦笑,原來她從頭到尾,都是別人的提線木偶,被操控了思維,誘導著向著毀滅之路前進。她是王朝的王后,有王朝氣運護體,若是一般的精怪想要上她的身為惡,必是不能的。能夠不聲不響地影響她的思維,怕是非大能不能為。
這時,姜王后想起,她曾經最為信任的婢女小蓮,在被處死之前,也曾反復地對她說,她從不曾想過要害她。她的眼神那時是那樣的悲哀而絕望,姜王后卻以為,她在罪證確鑿之后仍不肯悔改。想來,那時候小蓮會突然做出那些的舉動,恐怕也是被他人利用了吧?可笑自己還因為小蓮之事變得越發狂躁,再也不信任任何人,才給了他人可趁之機……
敗給一個連身份名字都不知道的存在,姜王后不是不甘的,可她心中此時更多的,卻是悲哀。連仇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即便想怨恨,又該從何恨起?
就在姜王后心思百轉千回之際,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尚軒突然出言道:“王后,草民曾學過些術法,不知可否讓草民為你看看?”
帝辛雖不知尚軒究竟有幾許本領,卻對他有種盲目的信任。見尚軒開口,他立刻道:“王后,寡人見你頗有些古怪之處,不若讓尚軒看看。他頗有能耐,寡人是信得過的。”
尚軒附身時,九尾狐并無人類名字,他索性以自己的本名命名,當初對帝辛報的也是這個名字。因此,帝辛倒是誤打誤撞間得知了連蓋亞等人也不曾得知的尚軒的真名。
“如此便依大王所言。”姜王后點點頭。她會答應當然不是相信尚軒,她只是不想再違背帝辛,讓自己的兒子日后更不好過罷了。自己的這種情況實在邪乎,姜王后也不指望尚軒能夠看得出來。
聞太師與比干也不相信尚軒能除了姜王后的魔怔,卻見尚軒款步上前,手捻一根紫色長絲,朝著姜王后所在的方向一帶一勾,乳白中帶著淺金的光點便從姜王后體內析出,像是收到了某種號召一般,紛紛朝著那紫色長絲匯集而去。
那光點十分漂亮,姜王后卻猜到了那光點就是害得自己失常的罪魁禍首,面上帶了憎惡之色。聞太師和比干蹙眉看著尚軒,有些不敢相信,他竟有這種手段。此子非尋常人!他們的心中,都涌起了這樣的感慨,只是這感慨中,不知是高興更多一些,還是擔憂更多一些。
“謀逆之事并不是王后的過錯,而是有人對大王心懷不軌。還請王后不要因此而自責,耿耿于懷。”
帝辛看著尚軒安慰王后的模樣,忽然有些坐不住了。既然有人對他心懷不軌,尚軒怎么不來安慰安慰受害者的他,反倒對王后這么溫和呢?帝辛死死地盯著王后那張艷麗端莊的臉,莫不是,尚軒喜歡王后?不,應當不至于,那么,他是喜歡王后這樣的女子?
不過,就是他喜歡的不是王后這樣的女子,也會是其他的女子吧?
想到這里,帝辛忽然覺得心中有些發涼。
尚軒沒有注意到帝辛的心理活動,在為王后拔除完體內的仙力后,他又來到被綁縛著的牧公面前,頓了頓,再一次拿出那根已經匯聚了不少光點的紫色長絲,同樣的,牧公體內也有光點析出。只是,從牧公體內析出的光點不像姜王后的那般白中泛金,已成烏黑色。
即使是能量體,也能夠感應到宿主的善念與惡意,姜王后尚未完全墮落,牧公卻已被欲-望驅使。
牧公看著尚軒從自己體內也找出了光點,頓時激動得不行,喉嚨中哼哼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