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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公帶了多少人?”
“三萬,還有兩萬在朝歌城外,鎮守南門的將軍沒放他們進來。”
三萬!姜王后眉峰一緊。她雖然平時對于這些戰事不怎么關心,卻也知道,宮中的禁衛只有數千人。若是外面的那些亂臣賊子沒攻破宮門還好,一旦宮門被破,他們就只有束手待斃的份兒!
她看了帝辛一眼:“此事關系著妾身與大王的安危,還請大王不要隱瞞,王城之中,到底有多少禁衛?”
帝辛眨了眨眼:“三千。”即使聽到這個消息,帝辛也依然冷靜從容,就如同他剛剛被她制住時一樣,不見絲毫的慌亂。剛才姜王后惱怒于帝辛的冷靜,惱怒于他的油鹽不進,現在,她卻又由衷地感激起帝辛來。
受帝辛情緒的影響,她也變得不那么焦急了,哪怕將要面對的是宮外懸殊的兵力。
帝辛驍勇善戰,在用兵方面,姜王后對他深信不疑。既然帝辛表現得這么冷靜,就一定不會有事。
“大王…可能聯系到朝歌城守,讓他盡快率軍來援?”
“如果寡人那庶兄的人沒有包圍王宮,寡人倒是能派出人去。現在,只能點起勤王救駕的狼煙了。”說到這里,帝辛自嘲一笑:“沒想到,寡人第一次點狼煙,不是因為戎狄進犯,不是因為東夷叛亂,而是因為王室內亂,兄弟鬩墻……”
他的話沒有說完,姜王后和躺在地上的殷郊卻聽得心中一酸。
是啊,連王室內亂都不能悄悄擺平,弄得人盡皆知,那些歸屬于殷商的部落聯盟,還有那些勢力漸漸壯大的諸侯,會怎么看待大商呢?
帝辛閉上了眼,仿佛是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王后…你替寡人傳令……”
“報——丞相聽聞國君有難,特率朝歌守衛前來援馳,現已抵達宮門口!”
聽了這個消息,姜王后精神一振:“王叔來了,這下無事了……”滿京城中,誰不知道比干的賢能?且他身為先弟之弟,帝辛與牧公的叔叔,此時由他出面,最合適不過。要捉拿牧公這個王室成員,在沒有帝辛詔書的情況下,也只能由他出面。
放松下來的姜王后一摸腦門,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出了一頭冷汗。她所承受的壓力,遠遠比她預想中要大得多。
殷郊被她松了綁,在一旁聞得此言,也松了口氣。他的目光隱晦地從自家父王母后身上掃過,帶著擔心。
帝辛看上去并無激動之色,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他所關心的并不在此處:“來的只有王叔?”
“回稟陛下,還有朝歌城守,以及一人,那人自稱大王派去的使臣。正是他通知了丞相大王遭難的消息。”
帝辛若有所思:“是他嗎……”
姜王后沒有聽清,問道:“大王,你在說什么?”
說話間,第三名侍衛已到:“報——丞相已平息叛亂,現在正與朝歌城守,以及大王的使者進宮來向大王復命!”
他的聲音比前兩個侍衛更為激揚,更為興奮,充滿了劫后余生的喜悅。
姜王后徹底松了氣,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失了力。殷郊雖然比她好些,可也難免情緒外露。
在這之前,殷郊也許只是一個被父母寵愛著長大的青澀少年,經歷了今日的種種,他一下子成熟了不少。
他并不像自己的母后一般樂觀。今日之事,追根溯源,還是由自己的母后引起的,哪怕母后并沒有想到過會引起這樣的結果,仍然罪責難逃。殷郊不知道自己發父王會怎樣處置自己的母后,但他知道,從今天之后,他父王母后之間的關系,必定再也回不到從前。
往后,他必須變得更強。一旦父王厭棄了母后,只有他可以護著母后了。
殷郊的目光放到了帝辛的身上,想要從他的神態中窺出哪怕一絲一毫的情感傾向,卻見自家父王從剛才起便一直緊緊地盯著門口的方向,眼中甚至隱隱閃現出了期待的光。
殷郊愕然,難道父王是因為丞相的到來而激動的嗎?要知道,就連剛才最危急的時刻,父王也沒有這么情緒外露過,他一直都是冷靜的,沉穩的,就像是一汪不可見底的深潭。這樣的父王,殷郊還是第一次看見。他不由也順著帝辛的實現,把目光轉向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