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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轅在短暫的停留之后，又行駛了起來。

感受到身后一直盯著自己一行人的目光消失，尚軒臉上的不悅這才消散了些許。

也許女媧如此迫切的想要促成殷商的毀滅是為了順應(yīng)這個世界的意志，取得功德，也許不是，無論如何，她比蓋亞少了許多顧忌。在她的眼中，自己就只是一只可以任她驅(qū)使的狐妖，應(yīng)該隨時受她監(jiān)視，但尚軒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有那么一瞬間，一向以溫和著稱的他，都忍不住想要出手。

當然，他最終沒有這么做，只是在女媧派來的侍女面前施展了一些法術(shù)，讓她看到需要她看到的東西。雖然他的力量還沒完全恢復，但應(yīng)付一個金仙還是不成問題的。

見尚軒面容凝重，帝辛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殺意：“怎么，有人在跟著我們？”他倒是沒想到自己已經(jīng)被天上的眾位神仙惦記上了，只以為是有人要刺殺自己——自從他成為商王之后，經(jīng)常遇到這樣的事情。

是誰？究竟是他頭上的那幾位庶兄，還是王室中那幾位不安于現(xiàn)狀的老王叔？

幾代王位之爭，讓王室內(nèi)部混亂不堪，也讓國力從鼎盛走向衰弱。王室成員之間彼此相互猜忌，帝辛也并不十分信任他的那些血親們。更何況，他們中有幾個是真的不那么安分。如果不是為了穩(wěn)固朝廷中的局勢，不再讓無謂的內(nèi)耗消磨王朝的戰(zhàn)力，帝辛早就處理掉他們以絕后患了。

可惜，他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忍耐。

然而，只靠忍耐，終究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他所要面對的敵人，遠遠比他想象中更強大。

“好了，就到這里吧。”

在離王宮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尚軒跳下了車，動作快得連帝辛都沒有抓住他。

“停下！”帝辛一邊喝令車夫停車，一邊從車中鉆出了頭，見尚軒安然無恙，才松了口氣：“你為何突然從車上跳下，也不怕傷著，想要嚇死寡人嗎？”最后的半句話，他說得很輕很輕，但以尚軒的耳力，自然不難聽到。

尚軒對他安撫一笑：“有勞大王掛心了，我無事。”

“你快上來，跟我一起進王宮里住吧。”不知怎么，尚軒突然稱他為大王，讓帝辛感覺很不舒服，覺得他好像是在用這種方式，來開他們彼此的距離。帝辛不明白，這人都已經(jīng)答應(yīng)與他同行了，為何會突然變卦；一路上明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對他也并無多少敬畏，為何到了這朝歌城中，反倒拘謹了起來？

“敢問大王，我以何等名義進入王城？您知道，我只是一個平民。”

這個問題倒真把帝辛問住了，帝辛支支吾吾道：“寡人…寡人封你做大臣，這樣你就能直接住進王城內(nèi)了。”

尚軒搖頭：“我與大王相識不過一日，大王怎么知道我是否有為官之能？”

他的確打算到商王的身邊，以介入諸仙的戰(zhàn)局，但絕不是以這種形式。凡事都講就名正言順，若是名不正，言不順，無論是他還是帝辛，首先就落入了下風。

尚軒不知道想要摧毀商王朝的那些仙君是如何打算的，但他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攻訐商王的地方，就像當初女媧派他來這里，也是存著利用他讓紂王多多犯錯，好抓紂王把柄來聲討他的心思。

想到此處，尚軒看向了不周山的方向，面色肅然。

人類的戰(zhàn)爭，人類的血肉，其全部價值難道僅僅是眾仙供博弈的一場游戲？即使王朝更迭，商最終注定要被另一個朝代所取代，難道這些就該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們所利用？

假意制造一個為禍人間、無惡不作的帝王，再由被諸仙人庇護著的英雄們打倒，難道就是所謂的正義？為了某些人的功德和私心，有無數(shù)人族和妖族要付出血的代價，這些，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乃至圣人眼中，又算什么呢？

他無意更改王朝與帝辛最終的命數(shù)，但這兩者命運的演變過程，他卻注定了要介入。女媧親手送他入局，可過程與結(jié)果如何，卻不是她能夠掌控的了。

“大王安心在朝歌呆著吧，十日后，我自然會回來見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