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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師父,卷哥,我跟惜朝這就走了,小雷門的事還請兩位師父多幫卷哥擔待一二。”白衣男子腰掛長劍,朝臺階前的一群人躬身行禮道。他看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容顏俊秀,長發散漫,一雙大眼亮若星辰,白多黑少,正是白衣磊落,英雄年少。
白衣男子身旁乃是一青衣青年,青年長發微卷,發髻上簪著一根古樸的木簪,五官清俊,不說話時臉上亦有三分傲氣,恰是青衣風流,書生意氣。
他跟著道:“兩位師父保重身體。”說罷,鷹眼一揚,俏薄的唇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之意:“雷門主……亦請保重身體。”
這二人正是打算趕往京師的戚少商與顧惜朝。顧惜朝兩年前高中解元,如今春闈將至,正是金榜題名,一展多年抱負的大好時機。
當日匯合之后,雷卷帶著戚少商以及雷門五虎,在浙江一帶創建小雷門,不過十年的時間,吞并兩浙大小十幾家江湖組織,一躍成為兩浙白道之首,與北方同宗的霹靂堂呈南北對立之勢。
戚顧二人雖年少時期經歷坎坷,這些年來,卻在二位師父的教導庇佑下長大的,幾乎從未單獨去過這么遠的地方。縱使二人一向少年老成,但此去少說半年才得回家,因此臉上難免帶了幾分不舍之情。
“沿路小心,不必省錢。”黑衣男人桃花眼輕挑,一擺衣袖。說罷還特意揚起長眉,斜斜地掃了眼旁邊一身道袍的男人。
那道衣道冠的男人咳嗽一聲:“咳咳……那個,該買的東西別客氣,不該買的……”鳳眼輕眨,和自家徒弟不動神色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戚少商笑著接口道:“定會幫師父你勒緊荷包。”
黑衣男人瞅著這倆師徒的樣子,輕嗤一聲,略顯不耐煩道:“再不走太陽便落山了。”擺擺手,一副催促的樣子。
戚少商最后向雷卷點點頭:“卷哥,保重。”緊跟在顧惜朝身后,拉緊馬韁翻身上馬。一白一青兩道人影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玉前輩。”眼見兩個男人送完了人便要離去,五虎中的雷騰忙快跑兩步,叫住黑衣男人。男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了他一眼。
只這一眼,雷騰身上立馬出了一層冷汗。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被這位玉前輩盯著看的時候,他都有種重壓之下不堪重負的感覺。雷騰知道,這是絕對的實力差距之下產生的一種錯覺。
有時候他隱隱約約的會想,如果這位前輩愿意出江湖的話,也許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奇俠韋青青青、大俠蕭秋水、乃至元十三限,都算不得什么了。
“原先活動在湖廣一帶的十三寨水寇,近日頻繁出現在新安江附近,歙杭二州不少商家損失慘重,尤其是我小雷門名下的茶商……卷哥想請您拿個主意。”
黑衣男人皺眉思索片刻,薄唇輕啟:“金銀珠寶門下四堂弟子,各出五人,分散在各家商船上。十三寨的人再敢來鬧,不必留情,殺光了綁縛船頭,暴尸三日。隨后各堂堂主親自出面,送尸入寨。”
雷騰脊背一寒,悄聲抬眼見男人神色如常,忙低下頭抱拳道:“是,我這就去回稟卷哥。”
男人說完轉身,不過一會兒,便和身旁之人消失在樹林之中。
雷騰抬手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心道,這法子,一如既往的直接殘酷,見效雖快狠準,卻難免失了幾分江湖道義。卷哥不是不知道這一點,然而……
因是在江南一帶,雖是隆冬時分,卻不見草木枯黃,萬物衰敗之景。天氣晴好,遠山墨色蒼翠,近處田埂上,幾株臘梅開得正盛。虬曲的枝干蒼勁有力,淡黃色的花蕾舒展腰肢,清風拂過,花香滿鼻。
難得見到這么好的景色,兩人也不急著回城了,干脆放慢了腳步,沿著小路邊走邊看,權當是出外踏青。
“還是深山老林里靈氣濃郁一些,人太多的地方,幾乎都感應不到靈氣的存在。”舒燁活動了下身體,懶洋洋的道,“反正兩個小的不在家,咱們干脆搬到郊外住幾個月好了。”
玉羅剎淡淡道:“隨你。”見舒燁笑彎了一雙鳳眼,慢慢補充道,“只要你負責解決一日三餐,清洗換洗衣物。”
舒燁的臉立刻垮了下來,不過片刻,他又興致勃勃的開口道:“我們可以找個道觀佛廟之類的地方住下。”
玉羅剎嗤笑一聲,毫不客氣道:“這杭州城內外的僧廟道觀,只差在門口立塊牌子,上書‘舒燁與狗不得入內’了。”
舒燁咳嗽一聲,小聲道:“有這么嚴重?”
“沒多嚴重……不過就是,辯道時,氣得一家道觀的觀主昏迷半個月;辯禪時,哄騙的數十位僧侶由佛轉道;借宿時,偷了了慧大師藏在后禪房的兩壇百年梨花釀而已。”玉羅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