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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沿著小巷慢慢往回走,眼看角門就在近前,小顧出聲叫住了戚少商:“你等一下。”
“怎么?”戚少商轉過頭看他。
小顧猶豫了片刻,小聲道:“你別跟我娘說。”
戚少商看進他眼里:“是說你跟別人打架這件事嗎?”
小顧猛地仰起頭狠狠剜了他一眼,威脅道:“不許說出去。”
“好。”戚少商干脆利落的答應了下來,他見小顧臉上一閃而逝的微微錯愕,抿唇一笑,頰邊的酒窩一深一淺冒了出來,“只要你告訴我你叫什么,今年幾歲了,我就答應你。”
小顧張了張嘴巴,看著他的樣子,腦海中無端浮現‘無賴’兩個字。
“不答應就當我沒說過。”戚少商見他不說話,轉過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樣子。
“我叫顧惜朝。”身后的小孩果然急急開口了。
戚少商腳步一轉,抱拳道:“在下戚少商。”說完朝他眨了眨眼,“敢問顧小兄弟今年貴庚?”
對方一派磊落的樣子,他若不說,倒顯得他小家子氣了,于是顧惜朝便道:“我十一了,你呢?”
“我十三了。”戚少商爽快的道,順便附贈了一個大大的笑。
似被他臉上的過于燦爛的笑容刺到,顧惜朝低下頭越過他繼續朝前走,沒走兩步,便聽見后面的人自言自語道:“原來十一歲了,瘦瘦弱弱跟根豆芽菜似得,看起來還沒我當年九歲的時候高。”
發育遲緩一直是顧惜朝的心頭刺,誰知道居然被戚少商大大咧咧說了出來,他隨即扭過頭諷刺道:“總比你長了張包子臉好。”
“我的臉是包子臉?”戚少商遲疑地指著自己的臉。
顧惜朝義正言辭道:“你的臉又白又圓,上面還兩個小孔,不就是街口蘇記的肉包子嗎?”
話音未落,只聽見咕嚕嚕兩陣陣雷鳴似的響聲從對方肚子里傳來,兩個人對視一眼,禁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多年后,顧惜朝于暮春時分的一個午后,想起幼年時這一茬。他騎在馬背上,忍不住莞爾一笑。荒山上杜鵑花開得正盛,大片大片的紅恍若火焰般,映入他眼底。
紅豆喻情,杜鵑思歸。彼時大廈將傾,山河破碎,天下正是風雨飄搖之際,他策馬立于山頭,遠望東南,心底卻是前所未有的寧靜。
心有所屬,便不孤獨。他心想,若有生之年再見到那英雄氣概的戚大俠,必要叫他明白,何謂莫欺少年窮的道理。
夜半時分,月明星稀。
舒燁從房間里躡手躡腳溜了出來,也不叫人,從廚房里拎起兩大桶清水便腳不沾地的房間。房間里沒點燈,黑乎乎的一片,他閉上眼睛再睜開,眼前的景象就清晰起來了。
將兩大桶水倒進浴桶,他將兩根手指插|入水中,念動三遍口訣,片刻鐘后,浴桶里的水上面便熱了起來,上面甚至冒起白煙。
他擦了擦額角的汗,扭過頭頓時被駭了一跳。只見原本躺在床上的玉羅剎不知何時下了床,身上隨意披著一件不知是他二人誰的外袍,身體半|裸著,臉上面無表情,赤著腳站在他身后兩步遠的地方。
舒燁心道他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倒是像西門吹雪,視線從玉羅剎鎖骨上的紅印飄到雙腿間,然后像被黏住了般,定住不動了。只見結實的大腿內側,一道白色的濁液,順著腿根蔓延而下……不知想起來什么,他的臉猛然一下子紅的發燙。
玉羅剎低下頭瞥了一眼,抬起一張黑如鍋貼的俊臉,牙齒咬得咯嘣作響,從口中憋出一句字:“你、好、的、很。”
舒燁脊背一涼,退后一步,再退后一步,試圖向他解釋道:“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有催情的效果……啊——救命啊,殺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戚少商在院子里練劍,見顧惜朝拎著飯盒走進院子,便停下手中的動作,問他:“哎,小顧,你昨天晚上聽見什么奇怪的聲音沒有。”
顧惜朝掃了他一眼,道:“聽見你磨了一晚上的牙。”
“啊?”戚少商不好意思的張大了嘴巴,“我晚上真的磨牙?”
“騙你的。”顧惜朝別開臉,將飯盒拿進廚房,放在桌子上。
“你真沒聽見什么聲音?”戚少商緊跟在他身后,靠在門框上問他。
“沒有。”事實上有了戚少商這個天生的火爐,天生體寒的他昨天晚上睡的很沉。
“咦,這就奇了怪了……難不成是我做夢?”
正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戚少商轉過頭去,正好看見他師父頂著兩只熊貓眼,臉上青一道紫一道,精神不振的走了出來,細看之下,似乎嘴唇也破了個口子?
“師父……您這是?”
舒燁扯了扯嘴角,立刻疼的直抽冷氣,他努力端著一副尊長的架子道:“咳……那個,為師昨晚從床上摔下來,磕著了。”
床離地面不過兩三尺高,到底要怎么摔才能摔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正好面朝下來了個五體投地?戚少商眼中明晃晃的寫著‘不信’兩個大字。
“對了師父,”他想起一件事,“昨天站在你旁邊的那男人是誰?阿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