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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天牧野,崇山峻嶺。但見陰山山脈東西走向,西入高原,東臨谷地,恰恰將南北隔斷。往北是遼國,往南是大宋,離此地不遠,則是大宋邊關重鎮——大同府。
正是深冬時節,與大同府遙遙相對的涼城山上,怪石嶙峋迭起,巖峰險峻,土地裸|露,其上不見半分綠意,唯滿山遍野之中,布滿了蕭瑟肅殺之氣。
大同府高墻廣筑,高越數十丈的城墻上,一個身穿鎧甲,身披大紅披風的中年將領立于瞭望臺,負手看向城下。
城下戰馬嘶鳴,兵戈交接,山與城之間,靠近涼城山的大片平地上,滾滾煙塵里,數十個髡發的契丹人,長袍左衽,手持狼牙大棒,騎著遼國的高頭駿馬,和百來個宋兵打得不可開交。
契丹人尚武,善騎射,且是養馬的好手,因此縱使宋軍的人數是他們的數十倍不止,戰了一個多時辰,也不見有絲毫頹敗之勢。反而如同貓捉老鼠般,忽東忽西,騎馬引著宋兵來回轉圈,并不時揮舞著手中的狼牙棒,發出桀桀怪笑。
見此,中年將領背在身后的手,青筋凸起,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
此時正值冬季,草原上早早沒了能放牧的地方。那數十個契丹兵仗著宋軍不敢出兵,今日喬裝打扮一番,騎著高頭大馬闖入大同附近的村子里,掠奪了不少糧食,回程時卻正好被放哨的士兵看見。
兩國交戰已久,積怨頗深,雖北宋朝廷命令禁止開戰,但這些宋軍久在邊關,深知‘法不責眾’的道理,于是數百個人也脫下軍服,跟那契丹兵打了起來。
一個玉面朱顏,身穿銀甲,大約十三四歲的小將手握□□,蹬蹬蹬數步登上城樓:“爹,你且讓我出城,看這群龜兒子還敢當著我赫連小妖如此猖狂。”
“胡鬧。”中年人回過頭來,臉色一寒,低聲斥道,“監軍日前頒布不準開戰的旨意,合著都被你摻著米粥,咽下肚子了不成。”
小將一張小臉頓時漲紅,晃動著手中的□□,氣沖沖道:“官家就是膽小怕事,只知道議和議和,年年不知道給那狗娘的遼狗們送了多少雪花銀子。”
中年將領抬手就是一巴掌:“官家之事,也是你我能議論的?”
小將憤憤然捂住腦袋,剛打算回嘴,卻猛地睜大了眼睛瞪向涼城山,驚聲道:“爹,你看那邊是什么?”
晴空萬里無云,一道黑影伴隨著金光驟然出現于高空,并極速往涼城山的方向下墜。不過眨眼間,就落至涼城山腳,恰恰墜落在宋兵和契丹人交戰的地方。
變故一出,兩方糾纏在一起的士兵立時往兩旁分開。平地驚雷,轟隆一聲巨響,平坦的地面被那從天而降的黑影砸出了一道數丈的深坑。
這下,眾人也顧不上打架了,紛紛從巨坑旁探出身朝坑底往前。煙塵漸漸散開,只見坑里面,赫然顯出一個人影來。
那人白發似雪躺在地上,懷里緊緊抱著一團白毛似的東西,身旁散落著一把長劍,周圍身上隱約散發著金光。
眾人驚駭在當場,等了大約一刻鐘,卻不見下面有絲毫動靜。宋軍的百戶長眼看情況不對,立刻傳令讓宋軍撤退。
幾個膽大的契丹士兵,用契丹話交流一番后,眼中兇光一現,居然跳進坑里,拿著兵器,朝那躺在地上的白發人慢慢聚攏。
然而不等他們靠近,那白發之人,突然從地上起起身體,緊閉的雙眼驟然張開,血紅色的眼珠,一動不動的盯著眼前的契丹士兵。
不知是誰發出一聲尖叫,那數十個契丹士兵滿臉驚恐,頓時連滾帶爬四散逃去。然而不等他們爬上地面,一柄青色的長劍,夾雜著凌厲的風聲,朝他們飛來,不過眨眼間,便將這數十個契丹士兵,斬殺當場。
山風吹過,散去濃郁的血腥味,白發人身體里那股嗜殺暴動情緒,終于壓了下去,眼睛中的血色漸漸褪去,恢復了原本的黝黑。
望著滿地的尸體,舒燁眨眨鳳眼,徹底清醒了過來。前一刻還在墜崖,這一刻就換了個世界,還是直接從天而降,差點摔死當場,他心里的惱火可想而知。
誰知道這幾個契丹士兵不知死活的跑了下來,他心里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居然好生生的動了殺氣。
頭疼的揉揉額角,舒燁嘆了口氣,暗暗告誡自己,殺生有違天合,修真之人不得濫殺,下次萬萬不可如此。
自我批評完,他低下頭,看了看懷里昏迷過去,變成獸形的玉羅剎,忍不住低下頭,在那雙緊閉的獸眼上親了親。
聽見系統的聲音后,舒燁原本以為穿越后就見不到對方了,誰知道一掙開眼,系統居然給他來了這么一出驚喜。
不過想想當時從山崖上掉下來的情景,舒燁還是忍不住想罵娘。窩草,上一次害他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沉睡,這次又讓他直接從山崖跌下來穿越。
這坑爹的系統,不虧是渡劫失敗后的附加品。
封印解除了,他被師尊封起來的七情自然也就回歸了。難怪之前他覺得自己喜歡玉羅剎,卻沒有喜歡的感情,居然是被封住了七情。
封印前面的記憶漸漸融化,舒燁終于徹底想起,他會穿越的原因了。
深山尚且無數月,何況這北冥之地。猝忽之間,三十年已過,舒燁被封在冰海之下,長長久久的望著滿目滿眼的白雪,早已失去了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