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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或者說,不止是這個。玉羅剎覺得心里有些煩躁,伸手撫了撫舒燁的長發(fā),才慢慢平靜下來,開始思考接下來該怎么做。
他的眼睛漸漸變得幽深,若是此事當(dāng)真是玉天寶所為……那么等阿雪這次決戰(zhàn)過后,他是時候該考慮繼承人一事了。作為他玉羅剎的兒子,西門吹雪可以選擇為追去劍道,不惜生死,卻也不該逃避屬于他的責(zé)任。
等玉羅剎將頭腦中思緒理清楚,一低頭,哭笑不得的發(fā)現(xiàn),這小子居然就這樣靠在他懷里睡著。捏了捏舒燁的鼻子,見他因呼吸不順,微微的張開嘴,醒了。
這混賬小子當(dāng)真是生來克他的不成?玉羅剎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一挑眉,低聲斥道:“再敢把本座當(dāng)靠枕,本座就把你丟進(jìn)海里喂魚。”
舒燁撇撇嘴,嘀咕道:“剛才也不知道是誰,一副深受打擊,需要安慰的樣子。”
“嗯?”
“我什么也沒說,回去睡覺,明天見。”
京城,合芳齋,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馬車停在店鋪外面。
最近的一個多月里,為了觀看兩大劍客對決,京城里的江湖人驟然增多,兩個年輕的劍客從這家百字好的老店門前經(jīng)過,低聲說著話。
“照你這樣說,八月十五那日,西門吹雪和葉孤城并沒有決戰(zhàn)?”
“確實如此,據(jù)說不知為何,葉孤城突然把決戰(zhàn)的時間推遲了一個月。”
“西門吹雪同意了?”
“當(dāng)然,據(jù)說二人不僅將時間推遲了一個月,而且將地點也改了。從紫荊山改成了紫禁城內(nèi)的太和殿之上。”
“紫禁城太和殿?紫禁城本就是皇家重地,太和殿更是當(dāng)今天子上朝的地方!他們居然將決戰(zhàn)的地方定在了這個地方!唉,若是有幸一見當(dāng)代兩大劍客的風(fēng)采,我便是即刻死了,也此生無憾。”
“想是這么想,但我聽說,為了防止有人乘機混入宮廷作亂。這次的決戰(zhàn),只有六個人能在一旁觀戰(zhàn)。”
“哪六個人?”
“能從陸小鳳手中拿到綢緞的六個人。”
……
“居然改了決戰(zhàn)的時間。”舒燁放下簾子,道,“西門應(yīng)該在合芳齋里,咱們進(jìn)去?”
玉羅剎原本靠在車壁上閉目養(yǎng)神,聽見舒燁的話,便睜開眼,道:“你先進(jìn)去,本座有事,隨后便來。”
舒燁猜他應(yīng)該是要去聯(lián)系羅剎教在京城的暗樁,也不多說,掀開簾子就跳下了馬車。誰知他剛一下馬車,原本熱鬧的街道,突然間安靜了下來,隨即響起嘰嘰咕咕的議論聲。
“好一副相貌。”
“看穿著,該不會是什么王孫公子吧?”
“切,王孫公子我也見過不少了,跟眼前這位,簡直沒得比。”
“依我看,這公子長得倒是有幾分像白云觀供奉的元寶真人。”
……
聽見外面的談話聲,玉羅剎坐在馬車?yán)锇櫰鹆嗣碱^,開始考慮,是不是該找個什么東西,把這小子的臉蒙住比較好。
“你你你你你你!”萬梅山莊的老管家一副活見鬼的樣子,指著舒燁哆嗦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完整。
舒燁好心的握住他的手指:“看,手心是熱的。”瞇了瞇眼,“所以,本道長是人不是鬼,再哆嗦下去,小心中風(fēng)。”又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老兄,十年不見,你倒是老了不少。”
老管家此刻已經(jīng)從極度的震驚中回過了神,合上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提高了聲音詫異道:“你居然還沒死?”
舒燁:“……”
老管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忙改口道:“你怎么還活著?”
舒燁:“……老兄,你直說吧,當(dāng)年貧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
老管家揉揉眼角,一臉感嘆:“還是老祖宗說得對,好人不長命,禍害留千年。看看,你過了這么多年,還是一副禍國殃民的禍水樣子,不是禍害是什么。”
舒燁:“==”他長成這樣,到底禍害過誰了?
老管家長長地嘆了口氣,開始追憶往昔:“想當(dāng)年,你隨那南王爺進(jìn)宮,誰知卻是‘一入宮深似海,黃鶴一去不復(fù)返。’我家莊主得知你在宮里出了事,當(dāng)場就提起劍,打算進(jìn)宮救人。”
舒燁眨眨眼,一副聆聽狀:“然后呢?”小徒弟該不會真的闖進(jìn)宮里,把南王砍了吧。
老管家瞥了他一眼:“然后被教主攔住了。”當(dāng)時為怕太平王世子找山莊麻煩,他急匆匆的給玉羅剎飛鴿傳書,誰知道等玉羅剎趕來,太平王世子倒是沒找什么麻煩,卻正巧趕上舒燁‘身死’了。
想起當(dāng)年玉羅剎從宮里回來后,滿身煞氣的樣子,老管家脊背一寒,身體一個哆嗦。這多年來,他就沒見過玉羅剎這副樣子。哪怕是當(dāng)年將剛滿月的親兒子送走,玉羅剎也從未表現(xiàn)出如此明顯的情緒。
再想到羅剎教這十年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傳聞,教主容顏十年不老,卻脾氣暴烈,常常喜怒無常,專寵之人,必長著一雙漂亮的鳳眼。
舒燁二丈和尚摸不到腦袋:“老兄,我臉上有東西不成?你怎么這樣看著我。”
老管家搖搖頭,又長長的嘆了口氣:“禍水啊禍水。”他當(dāng)年的預(yù)感是對的,一個男的長這么漂亮,不是禍水是什么。可惜的是,他猜中了開頭,卻猜不著結(jié)尾。單單知道此人是禍水‘褒姒’,卻沒料想到,‘周幽王’居然是自家教主。
“管家,你在跟誰說話?”柔美的女聲從房間里響起,房門從里面被輕輕地拉開,一個腰細(xì)腿長,容貌秀美的少婦從里面走了出來。
少婦顰眉,輕聲問道:“請問您是?”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錦衣,漆黑的長發(fā)用錦帶高高束起,鳳眼朱唇,容貌之盛,乃她平生所見之最。
舒燁跟著好奇的眨了眨眼,反問道:“你是哪位?”
老管家忙對少婦道:“夫人,這位就是莊主的師父。”
少婦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偶然從下人口中得知,西門吹雪年少時有位師父,后來不知怎的,不見了蹤影。
望著舒燁二十出頭的模樣,少婦雖然滿腹狐疑,卻對老管家的話深信不疑,緩緩的向舒燁行了一禮:“峨眉派三英四秀,孫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