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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長若是不說，本世子只好讓這侍衛(wèi)，”宮九指指其中的一個侍衛(wèi)，道，“跟在道長身后，直到銀子還清為止?！?

舒燁靈機(jī)一動，一張口，胡亂謅了個假地方。

宮九記下，直直地看向舒燁斗笠后的臉，道：“未免來日出錯，道長可否揭下斗笠?！?

舒燁無奈，這叫什么事，欠債的人不依不休的要還他銀子，他這個債主反而不想要了。轉(zhuǎn)念一想，見就見唄，他一個大男人，還怕被人看見不成，省得這人不依不饒。

反正到時候自己早到了萬梅山莊，就讓這人大海撈針去吧。

借著淡淡的月光，宮九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長相，他眼中滿是驚艷，隨即眼底涌起一股奇異的欲|望。若是用鞭子抽打這個人，這張昳麗出塵的臉上，會露出怎樣魅惑的表情，又或者，當(dāng)這道骨仙風(fēng)的道士，舞動起鞭子時——

被埋在地下三天三夜不見陽光，所導(dǎo)致的欲|望在一瞬間爆發(fā)出來，宮九腹下的欲|望隱隱脹疼，喉間一陣干渴，他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舒燁脊背一陣發(fā)寒，他覺得這少年盯著他的目光，簡直像一只發(fā)情的公狼。想到這個比喻，他立刻一陣惡寒，甩甩頭，將斗笠戴上，隔絕了少年火熱的目光。

宮九不舍得收回了目光，道：“此物為證，銀子三日后送達(dá)?！毖粤T，又深深地望了舒燁一眼，才轉(zhuǎn)過頭，領(lǐng)著侍衛(wèi)走出破廟。

一群人如同來時一般，又匆匆離去，空留一地雞骨頭，和差點吐出來的舒道長。

眼看破廟越離越遠(yuǎn)，宮九突然一拉韁繩，吩咐道：“查清楚這道士的來歷，三日后，本世子親自將銀子送去?！彼凵裆畛?，帶著一簇欲欲躍試的火苗。

幾個侍衛(wèi)不敢多看，立刻低頭稱是。

眼見人走完了，舒燁立刻抖著手把手帕丟開，顧不上休息，拿起擱在一旁的錦盒，想了想，干脆把劍從錦盒里拿了出來，丟掉錦盒，把劍綁在背上，走出破廟，祭出靈劍便繼續(xù)朝燕北方向飛去。

他總算是知道什么叫夜長夢多了，不過就是烤只雞而已，就引來了如此恐怖的人。窩草，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他還是早早將徒弟教成劍神，返回他的世界為好。

燕北

舒燁背上背著一把劍，腰間插|著一把劍，頭上戴著斗笠，在黃昏的時候，走進(jìn)燕北的鎮(zhèn)上。不同于張掖的繁華奔放，這里的城鎮(zhèn)，黃昏時，帶著浪子歸家般的溫馨、恬靜與安寧。

攔住一個路人，問清楚萬梅山莊的地址后，舒燁便趕了過去。等抵達(dá)山莊時，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

敲了敲厚重古樸的大門，一個下人從大門里探出頭來：“我家莊主晚上不見客，道長若是化緣，勞煩稍等片刻，我去取些剩菜剩飯?！?

舒燁：“……”他看起來很像要飯的嗎？揭下頭上的斗笠，道：“這位小哥，貧道不是客人，也不是來化緣的。貧道是你家莊主的師父?！?

那下人先是被舒燁的容貌驚到，聞言，露出一臉惋惜的表情：這么一個美男子，腦袋居然有問題，看著挺正常，說出來的話竟然如此不靠譜。能當(dāng)他家莊主的師父，不是死了就是去投胎了。

這樣想著，那下人從懷里掏出一吊錢，遞給舒燁：“前面慈善堂的大夫，最擅長治療中風(fēng)偏癱，腦袋不清，道長還是去慈善堂看看吧。”

徒弟家的下人，竟然如此有錢。舒道長先是毫無廉恥的把銀子接了過來，然后才捏捏喉嚨，清清嗓子，咳嗽一聲，頂著下人一臉詭異的表情，后退一步，放聲喊道：

“西門吹雪，你竟然把你師父我關(guān)在門外，還懂不懂尊師重道了？”聲音清亮，震耳欲聾。

下人：“……”開始考慮是不是找?guī)讉€家丁，拿掃把將眼前的道士轟走，省得莊主被他吵到，發(fā)脾氣。

就在舒燁和下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管家一臉黑線的出現(xiàn)在門口，拉開大門一看，除了那張臉變得好看了幾十倍，眼前的道士，不就是自家莊主那個不靠譜的師尊嗎？

舒燁揮揮手，打招呼道：“喲，好久不見了，百事通管家。”

管家強(qiáng)忍住抱頭痛哭的動作，抖著唇道：“張……張道長？”

舒燁笑瞇了眼，點頭：“正是貧道?！?

咔嚓一聲，管家最后一絲希望破滅了。

舒燁添了一句：“不過其實貧道姓舒，舒心的舒?！?

管家：還舒心的舒！你為什么不姓牛呢？牛皮糖的牛！

嘖嘖，這房子，這庭院，這梅樹，這藤蔓，這亭子，果然一看就是自家徒弟的風(fēng)格。舒燁一邊眼睛亮亮的打量周圍的建筑，一邊問管家：“我徒弟呢？”

這一路上，管家已經(jīng)從隱含希冀，轉(zhuǎn)為悲憤，最后轉(zhuǎn)為一臉麻木：“書房看書?！?

舒燁哦了一聲，道：“貧道從昆侖山一路趕來……”。

管家瞥了眼舒燁的臉，心道，不開口看起來道骨仙風(fēng)，一開口就是個吃貨，真是浪費了這張俊臉。

于是管家頗有些咬牙切齒地道：“舒道長要吃什么夜宵？”

舒燁遞給管家一個‘你真懂我的眼神’，說：“一碗蔥花牛肉面，兩籠水晶蒸餃，一碟合芳齋的梅花點心就行了。”

管家：“……”他已經(jīng)無力吐槽了，干脆指著眼前的小路，道：“書房就在前面?！辈坏仁鏌钫f話，就轉(zhuǎn)過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找人做夜宵。

整個萬梅山莊的規(guī)矩，晚不留客，夜不備餐?，F(xiàn)在好了，自家莊主有了這么一個師父，大概估計規(guī)矩什么的，要重新修改了。

書房里，燈火明亮。

西門吹雪坐在書桌前，提筆寫著什么。少年人的活潑好動，落在他身上，找不出半分的影子，他仿佛天生，就是那樣內(nèi)斂沉默一般。

舒燁走進(jìn)書房的時候，西門吹雪正好收筆，擱下毛筆，抬起眼望向門口走來的人。

“徒弟?！笔鏌盍⒖谈劫浟艘粋€大大的笑容，他本就是昳麗不凡的長相，在燈火掩映下，更顯容顏絕麗，不似凡人。

縱使是西門吹雪這樣內(nèi)心堅定之人，也不由愣然了片刻，才開口道：“你的容貌……”。

舒燁摸摸自己的臉蛋，解釋道：“之前戴著面具?！?

西門吹雪點頭，并不多言，眼見之前寫的東西干了，便捏著宣紙的一角，提了起來。

舒燁這才注意到，西門吹雪剛才是在作畫。他畫的是一副海上孤島圖，大片大片的濃墨，潑灑出波浪壯闊的海面，在大海一側(cè)，佇立著一座孤島，于波浪洶涌的傲然獨立。海上有云，簡潔的線條勾勒出白云的高潔淡然。

舒燁興致勃勃地看了看，問道：“徒弟你見過海嗎？”

西門吹雪道：“未曾。”

沒見過海，卻畫了這樣一副圖。舒燁神色微動，突然道：“我來萬梅山莊之前，在黃河一帶遇見了葉城主。”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把畫放下，專心地做最后的完善工作。

舒燁繼續(xù)道：“葉孤城邀約，赴南王之宴?！?

西門吹雪抬眼望他。

舒燁道：“西門，你不能讓葉孤城影響你的心境。”他將手放在西門吹雪的肩膀上，緩緩道：“你和葉孤城，皆是武林百年難遇的練武奇才，若是你二人，一人習(xí)劍，一人練刀，并將成為伯牙子期般的百年知己?！?

但可惜的是，他二人不僅具有相差無幾的武學(xué)天賦，還同樣對劍道癡迷入骨。古人云：既生瑜何生亮。放在這里，便該是，既然天下間有了一個西門吹雪，為何還要有一個葉孤城。所謂天生的宿敵，大抵就是如此了。

西門吹雪語氣生硬：“來日一戰(zhàn)，必將全力以赴。”

舒燁放緩了聲音，道：“我知道，未免辱沒對手，你和葉孤城皆會全力以赴。但是西門，你在心急，你現(xiàn)在的狀態(tài)不對?！?

西門吹雪皺眉，不解道：“心急？”

“對，”舒燁肯定道，“你迫切的想要成為與葉孤城旗鼓相當(dāng)?shù)膶κ?，所以，你的心不靜?！?

西門吹雪不言，眼神倔強(qiáng)的回視他。

怎么跟你老子一個樣的破脾氣！舒燁在心里吐槽，繼續(xù)勸道：“當(dāng)日葉孤城與我比劍，我就說過，劍客比劍，比的不僅僅是劍法，還包括劍心、內(nèi)力、對敵經(jīng)驗。你比葉孤城小了將近七歲，這些方面，你如今統(tǒng)統(tǒng)不如葉孤城?！?

眼見西門吹雪緊抿了雙唇，舒燁加重了語氣，道：“揠苗助長，毫無益處。葉孤城都明白的道理，難道你不明白嗎？他表明十三年后應(yīng)戰(zhàn)，就是在等你完全成長起來，成為一個值得他拔劍的對手。你既然示他為生平最重要的對手，就不該辜負(fù)他的期望。你別忘了，至今為止，你的劍還未沾血?！?

西門吹雪的目光驟然一沉，冷聲道：“待西門吹雪尋至天下利器，必將飲血封侯。”

感受到他身上散發(fā)的濃濃劍意，舒燁點頭，問他：“那么時至今日，你是否明白了劍道所在?！?

西門吹雪道：“雖不甚清晰，卻已有雛形?！?

舒燁道：“劍道何在？”

西門吹雪沉聲道：“在于誠。誠于人，誠于己，誠于劍，誠于心。不誠之人，不配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