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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蔽鏖T吹雪慎重的抱著兩只雛鷹,抿緊雙唇,“若能熬過,燕北南海,以此通信。”
聞言,葉孤城似乎笑了一下,說是笑,似乎也不算,因為他只是微微動了動唇角。但就這樣的一個稱不上笑容的笑,卻讓他整個人都柔和了幾分。那種仿佛高山云霧般的疏離感,慢慢退散。
“好。”他道。
這是西門吹雪第一次看見葉孤城笑,因為此刻的白云城主,已然打算入世,磨礪劍心。所以他開始有了感情,不再是九霄上俯瞰眾生的飛仙。
然而入世,就注定了必然會有出世的那一天。當絕世劍招‘天外飛仙’重現人間,葉孤城必將再次重返白云之巔,無情無愛,俯瞰眾生。
很多年后,江湖上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月圓之夜,紫禁之巔。一劍西來,天外飛仙。
曾有幸見過這場曠世之戰的人,都感嘆了當代兩大劍客的傾世風采,然后他們當中很多人,并不知道,那個九霄上冷酷決絕,無情無愛的飛仙,也曾走下神壇,漫步紅塵俗世,有過一縷牽絆。
舒燁在一旁看著兩個人,眨眨眼,再眨眨眼,似乎終于想起來,為嘛剛才聽見葉孤城這個名字,覺得耳熟了。
系統君不是說過嗎,葉孤城將是西門吹雪未來的對手,西門吹雪就是因為打敗了葉孤城,才最終一戰封神。
所以,讓小徒弟提前跟他未來的對手接觸,真的好嗎?望著走在前面,異常和諧,兩個白衣飄飄的冰山,舒燁陷入了沉思。
最后沉思的結果是,俗話說得好,最了解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對手。所以小徒弟跟葉孤城接觸就接觸吧,早點摸清對方的底牌也好,省得將來出變故。
所以說,有一個不靠譜的師尊大人,即使是既定的結局,也很有可能,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而去。
回城的途中,舒燁總是有些心緒不寧,自從他踏上宗師之階,已經很多年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腦海突然閃過一陣刺痛,舒燁立刻運轉真氣,將真氣從奇經八脈中調動出來,緩緩地匯集到剛才疼痛的地方。原來是蠱毒‘兩心知’發作了,身體里的那只死蟲子過了這么多天,終于有了動靜。
龐大的真氣聚集在靈識深處的一個偏僻的小角落里,牢牢地將蠱蟲圍住。眼看那只蠱蟲就要被舒燁體內的真氣煉化掉時,原本靜靜不動的蠱蟲,猛然間劇烈的掙扎起來,一邊掙扎,一邊嘶鳴,似乎正在經歷著錐心刺骨的劇痛。
窩草,這只死蟲子瘋了不成?舒燁抽抽嘴角,一邊小心的護住自己的心脈死穴,一邊將那只暴躁的蠱蟲從自己的腦海中移開,挪到左手的掌心處。
唉,要不是怕把這只蟲子弄死了,玉羅剎也會跟著玩完,他一定會把這蟲子從體內逼出來,毫不留情的碾死。
回到院子,西門吹雪立刻讓管家騰出一間空房間,親自抱住兩只雛鷹,打算給它們安家。
管家大概從來沒見過自家莊主除劍以外,那么熱情的對待其它東西,幾乎把那兩只雛鷹當成了鳳凰蛋。戰戰兢兢的東挑西選,好不容易選了個坐北朝南的屋子,連忙收拾干凈,讓西門吹雪過目。
望著通氣良好,寬敞透亮的屋子,西門吹雪皺眉,搖頭。
管家立刻扭頭求助的望向舒燁。
舒燁一邊在心里誹謗這兩只毛都沒長全的禿頭鷹,有什么好看的,都不見小徒弟對自己這么熱情,一邊暗暗翻了個白眼,道:“管家啊,你家莊主是要熬鷹,不是要金屋藏嬌。你弄個這么漂亮的房間,有什么用?”
管家:“……”他會說,他從來不擔心他家莊主將來有一天會金窩藏嬌,反而擔心他家莊主有一天會跟一把劍成親嗎?
“照本道長看,院子里用來堆柴的那間房,正好。”舒燁慢悠悠地道。
管家望向西門吹雪,沒想到對方居然點頭表示贊同。
于是管家立刻便有了深深地危機感,在這個自稱自家莊主師父的道士沒出現前,明明他才是最明白莊主心意的人!然而這個道士橫空出現后,他就被迫退居二線了。這道士是要跟他搶飯碗的節奏嗎?
把熬鷹用的房間折騰好后,差不多就到了晚飯時間,舒燁剛一走出屋子,就被撲面而來的寒風凍得一個哆嗦。他抬頭看去,陰沉沉的天幕,竟然下起了雪。
飄飄揚揚的雪花,從半空落下,很快將庭院染成一片銀白。
舒燁接過一片雪花,狐疑的看了又看,遲疑道:“現在不是應該下雪的季節吧?”現在這種時候,要是在昆侖山那種常年高寒的地區也就算了,張掖都處于祁連山邊緣之地,快接近中原了,怎么也下起了雪?
管家望了望天色,隱約有些擔憂,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張掖這里都下起了雪,只怕祁連山脈,昆侖山頂,早已冰封千里?!?
昆侖山,大光明頂
孤松、寒梅、枯竹三人,圍坐在大殿正堂,著急的望著殿外的鵝毛大雪。這場大雪,已經連續下了五天五夜,整個昆侖山皆被籠罩在一片冰天雪地里。
此時距離玉羅剎帶領他們殺回教中的當夜,早已過去了六天。而玉羅剎本人,自從那天當著教眾的面,斬殺掉三長老,隨后和大長老、四長老一路從大光明頂,戰至深山地獄之門,到現在為止,已經失蹤五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