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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鳳動動空空如也的筷子,暗暗發(fā)誓回去要勤加練習‘靈犀一指’。
吃掉鴨肉,舒燁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道:“找本道長有什么事,說罷。”
陸小鳳先問:“玉教主沒事吧?”
舒燁正端著杯子喝茶,聞言差點被茶水嗆死:“咳咳咳!”
陸小鳳奇怪的看他:“道長你剛才不是去救人了嗎?難道人沒救下來?”
舒燁立刻滿頭黑線,咚一聲將茶杯放下,茶水從杯中濺出,灑了陸小鳳一臉。
他咬牙切齒道:“我現(xiàn)在倒是希望人沒救下來。”恩將仇報、小肚雞腸、陰晴不定,這天下還有比玉羅剎更反復無常的人嗎?
陸小鳳擦掉臉上的茶葉,詭異的看了看他,決定忽略掉舒道長抽風的行為,直接進入正題。
“之前我聽說,南海的白云城主也來了張掖。再加上韓家的事,曼陀仙子和羅剎教恩怨,零零散散的消息匯合至一起,這次的無頭女尸案件就能解開了。”
舒燁瞥了他一眼,女尸的事,今天在韓府不是弄清楚了嗎?
陸小鳳摸摸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接著道:“整個事件要從十年前開始講起。曼陀仙子癡戀上了玉羅剎,奈何對方心性不定,流連花叢。偶然之下,曼陀仙得到了蠱毒‘兩心知’,為了弄清楚藥效,曼陀仙子假扮苗族圣女,利用韓家公子和苗女試藥。”
“沒想到苗女被韓夫人迫害,韓公子沒多久也死了。為了探清藥性,曼陀仙子半夜?jié)撊腠n府,查看韓公子的尸體。所以才會有韓府家丁半夜遇‘女鬼’,中毒身亡一事。”
“也許是藥性不理想,也許是當時二人情意正濃,曼陀仙子并沒有立即給玉羅剎下藥,而是將‘兩心知’一毒,隱藏了下來,沒有讓這奇毒流傳江湖。”
“七年前,曼陀仙子和玉羅剎之間出了齟齬,于是她再度動起給玉羅剎下‘兩心知’的主意,為了讓蠱毒趨于完美,她離開昆侖,只身前往南海找尋藥耳——百年的‘火焰蘭’。”
“在這期間,她遇上了南海的劍客常義方,對方迷戀上她的容貌,甘心幫她挑起南海三十六島間的戰(zhàn)爭,攪渾南海‘這鍋水’,好讓她趁機潛入各島,查詢藥耳。”
“一年前,曼陀仙子和常義方偶然得知,飛仙島白云城中珍藏有百年以上的‘火焰蘭’,恰逢這時,白云城老城主病逝,于是兩人合謀,蠱惑飛魚島島主,聯(lián)合其它島主,攻打白云城,乘機盜取了‘火焰蘭’。”
“半年前,羅剎教的大長老不滿玉羅剎的□□統(tǒng)治,逐漸削弱長老權力,暗中和從南海逃回來的曼陀仙子勾結,兩人一拍即合,共同設局對付玉羅剎。”
舒燁聽著聽著,眨眨眼,出聲打斷道:“哎,那個曼陀仙子不是癡迷那個誰,干嗎要勾結大長老?”
陸小鳳遞給他一個‘就知道你不懂’的眼神,人小鬼大,一臉老練地說道:“女人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當她們發(fā)現(xiàn)自己喜歡的男人太過于優(yōu)秀,擁有的東西太多,因而不能完全屬于自己時,就會想,如果讓這個男人失去權勢地位,他是不是就會完全屬于自己。”
舒燁又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不解,道:“一個看上另一個人,不外乎是容貌、權勢、財富。如果玉羅剎又老又丑又窮,是個大街上要飯的瘸腿老乞丐呢?”
陸小鳳拍案大笑:“那么曼陀仙子,大概看也不會看他一眼。所以我才說,女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
舒燁想起臨死前差點將玉羅剎毒死的鳳姚,心有戚戚然的點頭,女人是一種奇怪的生物,玉羅剎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
陸小鳳正了正臉色,接著道:“曼陀仙子找來藥引,養(yǎng)成蠱毒。正好這時,苗女的尸體巧合被花滿樓和我撞上,消息從韓府不脛而走,曼陀仙子便將計就計,讓人假扮韓家老二,利用鬼神之說,引起韓府眾人的恐慌,探出苗女頭骨所在,對比新養(yǎng)成的蠱毒,與十年前蠱毒的差異。卻沒想到,她安排前去盜頭骨的人,會遇上我,并將頭骨相贈。”
“除了以上眾人,這其中還有一個關鍵人物,此人擅長易容,不但在常義方于還逃亡途中幫二人掩護身形,就連韓府的二少爺也是她假扮的。”
舒燁微微張大眼睛,看向陸小鳳。
陸小鳳點頭:“不錯,這人就是今日從韓府逃走的女人,江湖人稱千面娘子。千面娘子一手易容術出神入化,是羅剎教的掛名客卿,平生最不喜薄情寡義的男人。我猜測,那日假扮莊頭之人,與千面娘子乃是同門。”
千面娘子?易容術?舒燁從記憶深處將這個名字刨了出來,抖抖嘴唇,道:“我大概知道你說的那個假扮莊頭的人是誰了?”
陸小鳳一臉好奇:“是誰?”
舒燁翻了個白眼,道:“司空摘星,就是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那個,偷術高明,臨走前坑了我一臉血的少年。”
陸小鳳頓時哈哈大笑:“竟然是他,人生真是何處不相逢?”
花滿樓靜靜地在一旁聽二人講話,聽見陸小鳳神采飛揚的笑聲,也忍不住跟著笑道:“楚香帥一百年前輕功無雙,盜術稱絕,成為武林一代傳奇。可見世間百技本無好壞之分,單看是用技之人心性如何罷了。”
舒燁道:“正是如此,大道不易,小道非鄙。武學也好,修道也罷,越到鼎峰,練的越是個人心境。”
陸小鳳若有所思,道:“所謂出世入世,也是如此了。從無到有,從有到無,能進能退,萬事不念,方顯自在。”
一席話下來,天色已然不早,花滿樓便從身上拿出一個荷包,遞給舒燁:“這是之前答應道長的報酬。”
舒燁接過,問花滿樓:“之前的那幾個小不點呢?”
花滿樓笑道:“還在齊家。若是道長愿意,七童倒想給道長討個人情。”
舒燁看向他。
花滿樓誠懇道:“前兩日,我大哥外出查賬,阿大阿二幾個男孩跟著他一起,幫了不少忙。阿六阿七也跟著花婆婆學理賬,花婆婆說她們很有天賦。所以,七童跟道長討個人情,把阿大他們幾個留下。”
花滿樓說是討人情,其實就是在幫他忙。他一個假道士,連養(yǎng)活自己都吃力,更別說讓那幾個孩子跟著他風餐露宿了。這少年心腸實在太好了,舒道長難得覺得懷里的錢收的燙手。
陸小鳳用筷子敲了下空盤子,咧嘴笑道:“嘖嘖,花伯父正好打算擴大花家在江南的生意,正愁來日人手不夠,這下可就全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