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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jié)度使韓府
舒燁一身青灰色道袍,頭戴道冠,手拿拂塵,一派得道高人的模樣。在小廝的引路下,緩步走進(jìn)內(nèi)院。玉天寶扎著兩個(gè)小髻,也穿著道袍,裝作小道童的模樣,跟在他身后。陸小鳳和花滿樓走在最后。
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一個(gè)俏麗的丫鬟站在垂花門處,陸小鳳揮了揮手,笑瞇瞇招呼道:“香蘭姐姐。”
香蘭屈膝笑道:“陸少爺,花少爺。”又對(duì)舒燁拜了拜:“張道長可來了,我家老夫人念叨半天了。”
舒燁微微點(diǎn)頭:“姑娘前面帶路。”
年約六十來歲的韓老夫人,在兒媳韓夫人的攙扶下,站在暖閣門口等舒燁一行人。老夫人一頭銀發(fā),皮膚白皙,穿戴富貴,一張略顯豐腴的臉上,卻暗藏幾分愁苦之色。眼下的淡淡淤青,遮都遮不住。
“道長。”
舒燁一行人剛出現(xiàn)在長廊盡頭,韓老夫人就急急忙忙地迎了上來。
韓夫人忙上前饞住她:“娘,您慢點(diǎn)。”
“老夫人,貧道有禮了。”
舒燁一甩拂塵,豎起手,行禮道。
韓老夫人忙道:“道長莫要客氣,快快里面請(qǐng)。”
將眾人迎進(jìn)去后,韓老夫人居于炕首,舒燁坐在火炕旁的一張?zhí)珟熞紊希n夫人坐在對(duì)面,剩下的陸小鳳等人,則站在舒燁身后。
韓老夫人靠在靠墊上,對(duì)花滿樓道:“花家小七,你的身體可好些了。”
花滿樓笑道:“勞老夫人掛念,好多了。”
韓老夫人道:“不管怎么說,都是我韓家失禮了,竟讓客人碰見那等不干不凈的東西。”
韓夫人也跟著道:“伯母也罰了那日在花園值班的丫鬟仆婦。”
花滿樓略帶愧疚道:“是小侄那日莽撞了。”
陸小鳳看了看眾人,摸了下鼻子笑道:“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鬼神之說,不可信其無,也不可信其有。花滿樓跟那東西無冤無仇,想來那東西想要借花滿樓,傾訴怨氣也不一定。又或者,那原本就是個(gè)糾纏人的惡鬼也難說。”
他明亮的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朝端坐在一旁裝神像的舒燁道:“如今有張道長在這里,惡鬼也好,冤死鬼也罷,今日就讓道長做場法事,早日送它超生去吧。”
韓老夫人神色難辨,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猶豫黯然。倒是一旁的韓夫人連連點(diǎn)頭:“這東西,早就該清理干凈了,省得鬧得家宅不寧。”
眼見韓老夫人不開口,韓夫人站起身道:“如此,就勞請(qǐng)張道長,做場法事,將那腌臜玩意兒捉去,消消這府里的邪氣。”
韓府東北角的一處枯井,四周雜草叢生,荒蕪多時(shí)。
小廝將做法事用的案桌擺好,又依次擺上香爐、朱砂、毛筆、黃符、桃木劍、香燭、貢品、瓷碗、清水等物,便遠(yuǎn)遠(yuǎn)地退下了。
因舒燁說過,做法事時(shí)不能有人打擾,所以除了跟隨他的小道童,就連陸花二人遠(yuǎn)遠(yuǎn)地站開了。
舒燁像模像樣的拿起毛筆,擼起袖子,沾了沾朱砂,在黃符上畫上一個(gè)大大的銅錢,左右端詳了兩下,搖搖頭,銅錢上畫了個(gè)叉,又重新畫了一個(gè)金元寶在銅錢的上面。
不遠(yuǎn)處,看熱鬧的小廝們,一邊指著黃符,一邊小聲的嘀嘀咕咕。
“張道長法力高強(qiáng),道骨仙風(fēng),畫出來的黃符也不一般哩。”
“就是就是,我遠(yuǎn)遠(yuǎn)地看去,那符上像是畫了個(gè)鎮(zhèn)妖的寶塔,上面是托塔天王的寶塔,下面是作孽的蛇妖。”
“我看著倒像是畫了個(gè)捉妖的鐘馗,上面是鐘馗的道冠,下面是鐘馗的兇臉。”
視力過人的陸小鳳一眼就看見了黃符上歪歪扭扭的銅錢和元寶,他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走到花滿樓耳邊低語道:“我開始懷疑,咱們是不是找錯(cuò)人了。”
花滿樓面露不解。陸小鳳便在他耳邊解釋起來。
聽完陸小鳳的話,花滿樓也忍俊不禁起來,卻還是低聲道:“張道長赤子心腸,所以才讓人見之信之。”
陸小鳳知他一向善良心軟,不愿把人往壞處想,也不與他爭辯。
花滿樓嘆了口氣,道:“我雖眼盲,卻不心盲。單看張道長為幾個(gè)無緣無故的孩子,幾趟勞碌奔波,便知此人心性如何。陸小鳳你向來見多識(shí)廣,豈不聞‘大智若愚’。”
陸小鳳思索片刻,攬住他的肩膀,笑道:“是我著相了。”
這邊,舒燁畫好咒符后,拿起一旁的桃木劍,將黃符扎起,湊近香爐,將黃符點(diǎn)著。等黃符燃燒到差不多時(shí),趕快把符按進(jìn)裝滿了清水的瓷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