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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天□□亮未亮,圓月將落,啟明星高懸,遠處山峰連亙,近處枯樹孑立。
舒燁盤腿坐于樹下,手心朝上,放置于雙腿間,吸納吐氣。一天之中,晝夜交接時,是人世間靈氣最濃郁的時候,對修道之人來講,這是修行的最佳時間。
讓真氣在體內運行了一個周天后,舒燁睜開眼,此時太陽真好從東方升起,他漆黑的眼珠,在一瞬間變成金色,恰好與旭日交相輝映。三秒過后,金光方才消失。
“你竟然真是道士。”司空搖晃著兩只小腳,坐在破廟檐上,遙遙的跟他打招呼。此時舒燁摘掉了斗笠,初生的陽光照在他臉上,遠遠望去,他長發如墨,容貌昳麗,神色淡然,周身隱隱有著股飄然出塵之氣,一眼望去,恍如九天之上的神仙。
舒燁站起身,順手將一旁的斗笠戴上,遮住半張臉,反問道:“難道我不像嗎?”
“不說話的時候,是挺像。”司空喃喃道,說完,他順著墻壁,靈活的像只猴子似得,三下兩下滑了下來。
司空幾步竄到他面前,從懷里掏出一個用絹布包裹著的東西,仰起頭道:“昨晚的事,謝謝你了。”
舒燁揭開絹布,里面是層薄薄的、淡黃色的東西和一個小木瓶。他用手指將那薄薄的東西捏起來一看,問:“這是什么鬼東西?豬皮干?”
“□□。”司空翻了個白眼,說,他放低了聲音,擺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我從死人臉上剝下來的。”
舒燁手一抖,差點把手里的東西丟掉:“不是吧。”
司空見他真的信了,哈哈一笑:“騙你的。”
“這是易容用的面具,用配制好的藥水戴在臉上,就算是熟人站在你面前,也難認出你了。”司空瞅了眼他頭上的斗笠,“這可比斗笠之類的東西更好用。”
聽說是這么一件寶貝,舒燁立刻將面具包好,塞進懷里。
“東西給你,我走了。”
舒燁略感詫異,看了眼他單薄的身體,道:“你小小年紀,往哪里去?”
司空道:“天下之大,哪里不能去?我打算去中原武林尋找我師叔。”
“你師叔?”
“對,我師叔人稱千面娘子。其實她是我師娘,但她跟我師父鬧翻了,一氣之下就再不準我叫她師娘,只讓我叫她師叔。”
“你既然有師門,怎么之前跟著那伙夫妻到處偷東西?”
“這你就不懂了,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我雖然從小跟著我師父學易容術,但我的理想,卻是成為偷兒中之王。偷盜之術,向來被世人所唾棄,是最下等的職業,比娼妓還讓人不恥。我師父雖然理解我,卻無法教我。所以我便獨身一人出來闖蕩江湖,一邊找我師叔,一邊從市井之中學習如何偷盜。”
舒燁目瞪口呆的看著司空,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想成為神偷。
司空揚了揚小下巴:“既然百年前楚留香可以成為盜中之帥,我司空就不能成為偷中之神嗎?”他細小的手指指向在太陽的照耀下,逐漸暗淡的啟明星:“盜帥留香,司空摘星。從今日起,我就改名叫司空摘星!”
雖然無法理解,但舒燁還是表達了他最大的鼓勵:“嗯,我等著你摘下星星的那一天。”
司空道:“謝你吉言!來日我若能摘下星辰,第一個就送給你。不多說了,我這就走了。”
不同于玉天寶的嬌生慣養,這是個自小闖蕩江湖慣了,有主意的孩子,所以舒燁也不說什么了,只叮囑他小心。
司空摘星點頭,沿著街道朝鎮外走去,很快消失在舒燁的視線里。
目送著司空摘星遠去,舒燁朝破廟走,剛走了兩步,他隱隱發覺自己忘記了一件事,然而他并沒有在意。直到面對廟里七雙齊刷刷望著他的黑眼睛時,他才反應過來到底是什么事。
喂喂!司空小盆友,你不能將一堆蘿卜頭丟給我,自己一個人跑去闖蕩江湖啊!
于是舒燁開始深深地反省,他身上是不是真的很有保姆的氣息,不然怎么都把小孩丟給他?
張掖鎮,齊府
從角門進去,走過長廊,丫鬟輕輕地推開門,雅致的房間出現在身后的幾人面前。
“道長請進。”錦衣青年道。
一身道衣道冠,長發披散的道士,神色高冷,對青年道:“貧道作法時,閑人勿擾,花公子先退下,留下我這小童在旁邊伺候便可。”
青年朝小道童手中的藥箱望了一眼,隨即一臉恭敬地將門輕輕關上。這錦衣青年氣度文雅,面容清俊,正是花家大少爺,齊家的表少爺花滿江。
聽見門外腳步聲遠去,那道童立刻丟開手中藥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藥箱里面裝的什么鬼東西?重死小爺了。”
“石頭。”道士跟著坐下道。
這二人正是舒燁和玉天寶,那天司空摘星一走了之,留給舒燁七八個小包袱。坐吃山空了三天,眼瞅著自己的錢袋越來越癟,舒燁終于爆發了,拎著玉天寶干起了自己的老本行。
花家是江南豪族,花夫人是張掖鎮齊府的姑娘,此次花滿江連同七弟花滿樓一同從江南來到張掖,給祖母齊老太太賀壽。
沒想到三天前,花滿江和弟弟花滿樓去張掖的節度使韓府做客時,花滿樓被韓府花園里不干凈的東西驚了神,當天晚上就昏迷不醒。
花滿江連連請了好幾個大夫,卻都對弟弟的病情束手無策。眼看花滿江就要著急死了時,跟隨兩兄弟一起來張掖的陸小鳳提醒了他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