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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走過來一個男子,一把攔住了令狐軒。
“這位年輕人,看你步履匆忙,這是要去往何處?”男子輕捋了兩下長及胸前的長須,笑吟吟的問令狐軒。
令狐軒略感詫異,細看向攔住他的中年男子。只見那人身穿一件洗成灰白色的八卦長袍,肩披土黃色麻布袋,足蹬一雙半新的白底黑布鞋,頭發只用一根筷子長的樹枝綰成道士髻。中年男子一只手舉著一只布幡,上書‘賽半仙’,另一只手正捉住令狐軒的袖袍。看他年紀約摸只是中年,不過修真界的修士年紀都不可從外貌判斷出來。
“請問大師有何賜教?”令狐軒避而不答中年男子的問題,拂袖淡淡的反問道。
要知道,雖然洛陽城一直比較太平,并不代表這個城池沒有歹人。有些邪魔妖道會在洛陽城裝作無意的搭訕,假裝與某個路人自來熟,其實是將其看做獵物。一旦這個路人無防備的與其閑聊熟絡,出了這座城池,可能就是命喪黃泉之時。無論怎樣都擺脫不了它們的追擊,因為那些邪魔妖道在與其交談中早就種下了印記。
“呵呵,小伙子,看你骨骼清奇,實乃修煉奇才,不過你眉宇之間縈繞一絲黑氣,近日必有厄運。你這兩日是不是覺得眉心常隱隱鈍痛?”灰袍中年男子看了看令狐軒的眉心,篤定的問道。
令狐軒本不想理會這個看起來二分正經,八分瘋癲的中年男子。可他這兩日確實是眉心常隱隱作痛,令狐軒早已打算,等蘇蘇處理好那件事,便帶她一同回令狐家,讓族中醫者察看。這素未謀面的瘋癲男子竟然能看出他的細微病癥,不免讓令狐軒暗暗詫異,當即做出防護姿勢。
“小伙子,你有如此戒備之心,實屬好事,畢竟江湖險惡,所以我也不怪你不懂禮貌啦。看在我們這么有緣分的份上,我就幫你算上一算,如何規避此災。”他說完不待令狐軒拒絕,便微閉雙眼,掐指細算,數秒后睜眼看向令狐軒說道,“切記,遠離樹木,注意身邊人。”
一身灰白八卦袍,頭發雖凌亂卻仍梳道士髻,長須垂胸,令狐軒看著面前的中年男子,腦中靈光一閃。此人不就是江湖上盛傳的‘活神仙’一一徐一凡道長嗎,他外號‘徐半癲’,成名絕技就是一手卜卦之術,曾預言江湖上幾個重大事件,幫助涉險之人死里逃生,其中就有令狐家族的族老。說來,徐一凡還是令狐家族的恩人。
令狐軒正準備向徐一凡追問,自己身邊需要注意的是誰,剛才晃神之后再看去,面前哪里還有徐一凡,只看到他已遠去的背影,眨眼便消失不見。
遙遠的某處靈山之巔,在一個古洞蒼松之下,剛才在令狐軒面前出現過的中年男子一一徐一凡,此時正對著手中的一串紫晶手鏈喃喃自語。
“素娘,當年我曾說過,令狐家族的子孫輩,我皆會庇護。這個誓言,我會一輩子踐行。”徐一凡溫情的說道,一如素娘仍在他眼前。
別看他只是中年的容貌,實則已經三千多歲,往昔,令狐家族的令狐素娘,與他有過一段情意糾葛,素娘是徐一凡的畢生摯愛,只是紅顏薄命,香魂已逝。
此番他算出令狐軒有難,特意用分身之術前去告誡。只是天機深不可測,他只算出令狐軒的厄運,與樹木以及令狐軒的身邊之人有關。目前,整個沐蘭也只有三位卜卦之術厲害的修士,除了他偶爾出手指點令狐家族的后人,以讓他們消災避難,另兩位不知所蹤。至于其他被徐一凡所救之人,不過是命里與令狐家族有淵源的人。
不過,剛才徐一凡派出告誡令狐軒的那一縷精神力,觀察到令狐軒的面相似有改變。
每一位令狐家族的新生命降生,徐一凡都會在其滿月宴時,前往為這個新生命卜上一卦,觀其命途,以避難呈祥,佑其此生。
徐一凡選在新生孩童滿月之時前去卜卦,是因為滿月的孩童,卜算命格不會折去孩子的福氣,此時卜卦也較其剛出生時的命格更清晰明了。
他初次為令狐軒卜卦之時,就在心中暗自稱奇,如此千年難得一遇的富貴命格,降生在令狐家族,已經逝去的素娘如若得知,一定會非常欣慰。這小子要是好好培養,必成大器。令狐家族或許會因為令狐軒,而再步上一個新的繁盛層級。
奇怪的是,徐一凡凝聚精神力派出的分身,剛才近距離觀察令狐軒,卻發現令狐軒的命格圍繞著一團白蒙蒙的霧氣,看不清明。甚至在那團白色霧氣之中,糾纏著絲絲縷縷的淡灰色霧氣。
以徐一凡幾千年的修為,都看不明白此中禍福。他不免心驚,暗想道,看來令狐軒必是遇到了什么影響他命途的人或物。
那邊徐一凡在為令狐軒擔憂,這邊令狐軒卻仍毫無所覺的在洛陽城街道閑逛。也許就應了那么一句老話,與其為不知名的未來擔憂,不如過好當下。
不知不覺夕陽已西下,華燈初上,夜幕下的洛陽城熱鬧不減。
令狐軒站在街邊,看著手中那塊雞蛋大小的綠葉印記,那里面映出一個破舊的木屋,蘇蘇正站在木屋外的竹籬笆外,對著木屋呼喊。
“請問,屋里有人嗎?”蘇蘇已經是第六次這樣詢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