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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場地是一處古色古香的院子,至少從房屋桌椅來看是如此,不過其中的韻味倒是被各種各樣的器材消去了大半。
一個穿著紅色細紗流蘇長裙的女人坐在椅子上,她咽了口口水,斜著眼睛瞟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礦泉水。
“趙姐,我能不能先喝點水?”她問旁邊正在給一個女演員化妝的女化妝師。
被稱為趙姐的女人卻是看也沒看她,繼續低頭忙自己的。在羅笑笑終于有些等不了了對方才壓著眼角翹著嘴角說:“現在想喝水?早干嘛了?”她這般諷了一句也沒說羅笑笑能不能喝水。
羅笑笑只能忍著嗓子干痛在原地等著,想著什么時候自己的戲份完了再去喝口水卸下妝。
羅笑笑陪了鄭家公子幾日,確實是被塞進了錢導演的劇組,角色也還算符合羅笑笑這個花瓶美人的演技。不過就是人物美則美矣,上妝卻是復雜非常,最出彩的就是唇妝。羅笑笑為了完美上鏡眼睛不浮腫昨天晚上就沒有喝水,今天早上忙忙活活的又忘了喝,現在口渴了才想起來。
不過這位化妝師可不是只負責她一個,后面還有一群人在等著呢!羅笑笑的妝要是花了可是她自己的損失。
“何先生。”怕踩臟了腳下的鞋子羅笑笑坐在椅子上,隔著一段距離與剛剛演完一場戲從身邊經過的何云崢打招呼。
何云崢看過來微微點了點頭,卻沒有多說什么,轉過頭繼續向前走。山水輪流轉,羅笑笑已經不能再像以前一般用演技碾壓別人,然后趾高氣揚被人捧在手心,讓各個老板捧著鈔票遞帖子了。在美人如云的娛樂圈里她也不再顯眼,和大多數為了名利汲汲營營的男男女女相比也沒什么不同。
兩個人就此別過,羅笑笑心里就算是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被臉上劣質的妝容和腳下的白色繡花布鞋攔住了去路。她說服自己總會有機會的,總會可以的……
忍著干渴,羅笑笑完成了今天的戲份,她是被人花錢塞進來的,但是錢導演卻沒有半分想要客氣的意思,該怎么罵就怎么罵。羅笑笑因為演技不合格被數落個狗血淋頭,ng了幾次才把戲拍好,不過到了最后結束羅笑笑還是因為念了幾遍臺詞嗓子是又痛又啞。
鄭大少是出了名的喜新厭舊,羅笑笑現在雖是在他身邊但是對方愛的就是美人垂淚,這幾天羅笑笑真的是熬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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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休息室,何云崢最先見到的果然是靠在椅子上的許知源,心里對他的到訪沒有任何驚訝。
像往常一般,許知源對剛剛進來的人打個招呼:“工作結束了?”
何云崢點點頭問候了一句“許老板”,然后坐下來讓化妝師幫自己卸妝。許知源百無聊懶的靠在椅子上,眼神好像放空一般,方向卻是何云崢。因為屋子里還有一個大老板,化妝師的手腳非常麻利,比起平??炝瞬恢挂槐叮卧茘樓謇涞囊暰€落在鏡子上。
隔著一段距離,兩個人的視線在鏡子里面相交,屋子里的氣氛越來越安靜,隱隱的有幾分緊張的曖昧,化妝師的額頭上漫起一層薄汗。許知源的眉頭皺了皺,看著化妝師有些慌亂的動作說:“你急什么,好好做你的事?!?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化妝師在心里哀號,這種氣氛明顯不太正常。他跟在何云崢身邊許多年了,從來不知道何云崢與許知源是朋友……最近這位老板總是來“探班”。從現在這種氣氛來看,這兩個人不僅是朋友還不是一般的朋友啊!不怪他不緊張……
此時此刻化妝師自然是想早早地結束避出去,許知源這句話落下她倒是尷尬的不知道該怎么繼續了,何云崢擺擺手:“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化妝師如釋重負的道了一聲“抱歉”然后小心的瞄了一眼許知源,見對方睜著黑亮的眼睛目光落在正在卸妝的何云崢身上就轉身腳步輕輕的離開了。
何云崢的皮膚不錯,不過因為這次扮演的是一個征戰多年的王子臉被涂黑了一些,五官也被涂得更立體了。這種妝還算好卸,剛才化妝師處理的已經差不多了,剩下的他自己來完成就可以了,也不算麻煩。
兩個人在一處空間里,好像也沒了剛才的緊張感,何云崢認認真真的卸妝,他的舉動看起來很是熟練利落。
許知源還是像剛剛一樣倚著椅子透過鏡子看他,目光不錯分毫,他心里想的是:如果這是一個女人應該動作婉約優美,可這是一個男人,所以他也只是等著他結束而已。
兩個人都不做聲,衣袖摩擦的簌簌聲音在空氣中響起,過了好一會兒,何云崢已經卸好了妝要去洗臉的時候許知源才出聲:“你以前經常這樣自己卸妝嗎?你是想要當一輩子明星嗎?”這兩問看起來前后沒有任何關聯,就這樣被他一起說出來了。
許知源的眼睛映在何云崢面前的鏡子上,何云崢轉過身清冷干凈的視線落在許知源臉上,答道:“卸妝一般是化妝師幫忙,如果化妝師不在助理也可以幫忙?!?
他語氣頓了頓,兩個人視線相交,“我沒想要當一輩子明星,畢竟再好的明星也是青春有限?!闭Z氣頓了頓,微微挑了挑眉,黑白分明的眼睛清冷剔透,“怎么,是合同要到期了嗎?”
“你的合同還有十三年零五個月二十二天。”許知源流利準確地答了一句就閉上了眼睛,下巴挨到椅背上不再開口,何云崢轉身去洗手間。
許知源在想什么何云崢還是知道的,既不想讓自己離開又不想讓他總是天南地北的演戲唱歌。何云崢搖搖頭,打開水龍頭閥門,嘆了口氣,真是孩子心性。不過,他總是拿他沒辦法,這世界上恐怕只有這一個人什么都不必說,只看他一眼便會讓他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