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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11日天氣雨

其實彭育覃怎么也沒想到自從自己離家后，再一次與父親見面是在這種時候，看著那平日看起來總是如大樹般屹立不搖的父親，此時居然病懨懨的躺在床上，透過維持呼吸的氧氣罩等儀器，緩緩傳來的呼吸聲碰碰碰地敲打在彭育覃的心底。

「啊，育覃哥，你怎么來了？」陳品羿提著燉好的雞湯推開門，輕聲細語地問著，卻難掩自己的訝異。黃碩敏并沒有在他的身邊跟他一塊過來，彭育覃猜想李老爺突然倒下鐵定造成彭家不小的轟動吧？黃碩敏或許是在替自己本該站穩的那個位子維持平靜，不管怎么說……彭家都是李老爺的心血。

是……他爸爸的心血。

彭育覃抿緊唇，小聲問道：「醫生怎么說？」

陳品羿將雞湯放好，拉了張椅子過來自己跟彭育覃，應道：「似乎是什么氣急攻心吧？我也沒有很清楚，因為李老爺似乎早有察覺自己的狀況，特別交代醫生，只能告訴碩敏自己的病情。」

嗯，挺像他的作風──為了怕被擊倒，所以只告訴自己的傳接人。彭育覃忍不住勾起嘴角，他突然發現父親變得好蒼老，那個老是逼他娶親、逼他跟子齊分開的老頭子竟然還是有倒下的一天？無論怎么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育……覃啊……。」

正在沉思的彭育覃猛然聽見父親呼喚自己的聲音，他霍地抬眸對上父親的眼睛，略為混濁、略為無神，怎么也能激起他人的惻隱之心。「我在。」

李老爺吃力地伸出手來欲捉住彭育覃的手，后者會意過來，從容的將手伸過去讓他握緊。「你來……來了啊？」

「嗯，我來了。」對于父親，彭育覃其實沒有太多的感覺，并不是說父親不疼愛他，而是被父親囚禁的幾年他想通了，這大概就是他們父子倆相處的方式，透過互相傷害來圓滿彼此的期盼。

啊，多么諷刺的關係？

李老爺愜意的呵呵笑，輕輕握緊彭育覃的手，唉地一聲松了口氣，說著：「育覃啊……明天，把他帶來吧？」

聞言的彭育覃眼眸倏地瞪大，他知道父親口中的「他」為何人，只不過他從未想過父親居然會主動想到見他，難道……是想要當面羞辱他一番嗎？彭育覃不禁蹙眉。

血緣還是保持著一條心的默契，彭育覃不必多說什么，李老爺也能明白自家兒子的想法，他面向天花板，淡淡地開口：「我既然有了新的傳接人……你的事情……自然亦用不著我阻饒了。現在，只想好好地看著你。」

李老爺最后又說了一句話使彭育覃詫異得久久無法平復。

他說了，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默默的站在轉角目睹彭育覃從李老爺的病房走出來，黃碩敏環抱雙臂后腳踏入病房內，看著已經閉上雙眸歇息的李老爺，突然感到有些抱歉。

其實李老爺現在會變這里有一半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頂撞了他，可是他別無選擇，這是讓他可以放棄逼迫彭育覃而他又有傳接人的最好方式──藉由擊垮他來達成目的。

陳品羿見黃碩敏愣愣地站在門口，順手倒了碗雞湯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