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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周知彥沒有感到疼痛。
刀子的鋒利度其實不太高,在賀川手上,卻能猶入無人之境一般來去自如,完全避開了骨頭,徑自沒入周知彥的小腿。
匕首反射出微弱的光線,周知彥愣愣地看了兩秒,才有一股疼痛從傷口處涌上來。
疼痛加劇的速度很快,在刀子狠狠扎穿了皮膚和肌肉之后,沒過多久就由小腿向外擴散,于是強烈的刺痛感蔓延到整個身體,周知彥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起來。
周知彥的手握上手槍——哪怕看不清周圍的現狀——他已經在考慮用槍了。
但他的遲疑,并非出于警察的責任感和道德感,而是出于謹慎的心態。房間很黑,家具也不少,隨意開槍有風險,不僅無法擊中賀川,造成的飛彈或其他碎片還有誤傷他自己的可能。
遲疑的一瞬間內,刀子先被賀川深深地按進去,旋即沒有過多停留,又被他抽了出來。并非直來直往,賀川的手狀似無意地轉了轉刀柄,攪和著里面的肌肉與附在外面的皮膚。
隨刀面一同離開的,還有黏稠和潮濕的液體。
周知彥不用看,心里也清楚那是什么。
血液先是溫熱,然后在冷風中變得冰涼,在皮膚上變成奇異的觸感。一股一股,甚至還能感覺到它們滴落在地毯上,飛速又悄然地滲透進纖維之中。
趁此機會,賀川突然發力,又一次試圖將周知彥掀翻在地,周知彥試圖穩住身體,奈何流出的血液源源不斷,直起身的片刻,猝不及防的眩暈襲來,他竟然沒能在第一時刻站穩。
賀川逐漸脫離他的鉗制,卻沒急著離開。匕首猶拿在手里,寒光一閃,刀尖又向著周知彥而來。
周知彥不可能讓他得逞兩次,此刻也顧不上正在流血的小腿,兩個人的上半身扭打在一起,還要留神夾在他們之間的刀刃。
在打斗上,賀川不是周知彥的對手,很快落了下風。周知彥將他的胳膊扭成異常的角度,奪走匕首。賀川見勢不妙,抬腳踢上周知彥的小腿。
意圖很明確,正朝著傷口的位置。
腳跟踩上去,惡狠狠地也重重地打圈研磨著。
于是一陣鉆心的疼痛由小腿升起,很快剝奪他四肢和身體各部的力氣,原本拿在手里的小刀也掉落在地上。
聲音很明顯,他們都聽到了,賀川反應很快想要撿,周知彥反應更快,一腳將它踢開,匕首便滑向墻邊,馬上融入黑暗。
下一秒,周知彥的重點保護對象變成腰間的槍支。但賀川顯然已經意識到,在身體搏斗方面他比不上周知彥,哪怕周知彥受傷了,想要從他手中搶走槍,不是不可行,但或許會更得不償失。
短短的轉瞬之間,賀川的腦中已經權衡完畢,當機立斷,向后退了幾步,拉開和周知彥的距離。
周知彥總算可以喘一口氣,察覺到自己后背額頭上已經算是汗,心臟也跳得異乎尋常的快。一半是腎上腺素作祟,一半當然是因為疼。
周知彥當然能感覺到疼痛,但他對疼痛的耐受,較一般人偏高,這種感覺也更熟悉。
疼痛感在過于尖銳持續時間過久以后,反而會變得鈍和悶,或許最終就變成了麻木。
打架斗毆的時候,不敵對手,實力差距當然是一種解釋,但很多時候卻是主要出于對受傷乃至死亡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