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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周知彥決定忍痛割舍掉舒適的床，重新去睡沙發(fā)。

一如往常，岑少艾展現(xiàn)出極大的抗拒。并表示周知彥睡哪她睡哪，周知彥如果去睡沙發(fā)，她就也去睡沙發(fā)。

“沙發(fā)那么窄，睡不下兩個人。”

周知彥只是陳述客觀事實，聽在岑少艾耳朵里，可不是那么回事。

“那我就睡你身上，我要壓死你！”她說“壓死你”的時候，音調(diào)極高，幾乎是在尖叫了。

岑少艾的表情完全沒有說笑，除卻氣憤，更透出某種聲嘶力竭的惶惶與驚懼。落進周知彥眼里，竟叫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后背一陣發(fā)涼。

看岑少艾的神態(tài)，就知道她不只是說說可以。睡在周知彥身上這件事，她真的能做出來。周知彥只好放棄沙發(fā)。

“那我睡地板吧。”周知彥說，“就在你旁邊，不用害怕。”

周知彥以為，岑少艾聽到他說“睡地板”，很有可能依然不滿意。撒潑打滾著，為達自己的目的絕不善罷甘休。他已經(jīng)準備好擺出嚴肅認真的姿態(tài)，堅持不為所動。

岑少艾實際的反應，卻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地板”二字一出，岑少艾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困惑，露出一股茫然。很短暫，稍縱即逝，卻在那沉默的兩秒鐘內(nèi)，昭昭乎若揭日月而行。

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岑少艾又跟周知彥確認了一遍。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垂下眼睛，喃喃道：“地板……？”

周知彥不明白睡地板有什么難以理解，下面鋪上墊子，沒多大差別。

“地板我白天也打掃過，挺干凈的。”他用腳示意了大概的范圍，“就在你身邊，一伸手就能碰到我。”

岑少艾沒再說話，也不再有任何異議，看起來滿腹心事。甚至在關(guān)燈之前，出于身體記憶，周知彥已經(jīng)習慣性，想在她的頭頂落下輕輕一吻。可岑少艾呢，像是完全忘記了這回事，自顧自背對著周知彥躺好，蜷成小小的一團，窩在被子里。

她不記得，周知彥更沒有主動提醒的必要。見她已經(jīng)躺好，便也回到睡覺的新地方。短短一段時間內(nèi)，已經(jīng)是換的第三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少了“睡前親親”的環(huán)節(jié)，以致整個入睡過程不完成，周知彥前半夜一直睡得不太安穩(wěn)。白天的諸多繁雜景象在他腦海中翻涌反復，交替閃現(xiàn)。過往與當下在這一刻失去邊界，失去的與未來的，出乎意料的離去與未曾預料的遇見。時雨和岑少艾同時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爾后兩道身影漸漸重迭，又慢慢分離。

是兩個不同的人，卻又像是同一個。

周知彥在地板的墊子上輾轉(zhuǎn)反側(cè)，感覺自己睡著了，又好像沒有；清醒了，但也沒完全清醒。

聲音就在這個時候被捕獲進他的耳朵。

是一道急促的呼吸聲。仿佛溺水的人，掙扎著最后的力氣，想要浮上水面大口喘氣。

“怎么了？”

房間里一片漆黑，周知彥只能聽出是岑少艾的聲音，具體發(fā)生了什么，無從得知。

他直起身子，在坐上床沿之前，手一伸，先打開了臥室的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