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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了。
那就讓他陪葬他的雞吧!
兩人大笑。尾巴翻了個身,床上傳來嘎硌、嘎硌、嘎硌很道勁的聲音。兩人走過去,袖手站在她床前看。我的天,辛小豐說,小孩磨牙齒這么響啊,簡直像嚼干豆子啊!會不會把牙咬壞了?
兩個人都像欣賞什么絕妙音樂,臉上笑瞇瞇的。楊自道說,小時候,聽我母親說我也老磨牙。看來,她是像我多一點。
不會吧,辛小豐說,帶出去,人家都說像我。
這一夜,天界山小石屋里,睡得最不好的是房東卓生發。
二
卓生發覺得自己的竊聽,越來越奧妙了。他的黑皮本子上,他認為有價值的積累越來越多。他總是記下時間,然后是重點句子:
“如果姓伊的危險,不如,干脆辭了……”
——這句話是在說,有個姓伊的人危險,還是說他們在從事一個危險的行當呢?看上去是那個人,對他們構成的安全威脅。那么這是什么人呢?樓下又到底在干什么,要逃避危險呢?
“比覺說,蠟燭底下不一定最黑,因為它身邊可能有聰明人。”
——這句話很特別。誰都知道這句老話,那是用來形容最安全的躲藏位置。那么,他們要躲藏什么?聯系他們的對話,他們肯定是在逃避什么。那個叫比覺的,就是那個最野蠻的家伙提醒說,蠟燭底下不一定最黑。這說明什么呢,說明姓辛的躲藏地非常特別,而且,有個姓伊的已經發現了什么,那么,姓伊的是什么人?
“我感覺不好。這是暗示我們,今年,我們可能要離開她了。時間到了。”
——時間到了?這個比較費解。小女孩究竟是什么人?為什么他們這么牽腸掛肚,割舍不下?小女孩身上有什么秘密呢?今年,他們又要去哪里?時間到了?是指什么時間到了?不方便帶孩子去嗎?
“你不會有一念之差吧?我們三人跟他們家是有約在先的。”——這肯定說的是錢。他們似乎動不了什么錢,因為跟“他們家”有約定。他們家又是誰呢?
“每一年八月十九號,我都把一年的良心賬告訴他們。”
——這里又出現了一個“他們”,這是一個需要每年向其報賬的對方,是兩人以上的一個組織?一個上級?監督機構?良心賬又是什么說法,不是假賬、混賬。樓下的,要對誰這樣忠誠?他們在服從于后面的什么人呢?誰是他們的老大?
“不干,我弄死他的雞!”
——聽到這句話,卓生發氣壞了。這句話更加說明,他的房客絕不是友善的東西。更讓卓生發驚恐不安,也是讓他徹底輾轉難眠的是后一句:“那就讓他陪葬他的雞吧。”竊聽,看不到樓下的表情,但是,他能聽到樓下兩個人的獰笑。卓生發認為,在這個偏僻的地界,殺死一個人和殺死一只雞,動靜都差不多,是容易辦到的事,樓下并不是一般人,這些云遮霧蓋、露尾藏頭的竊聽內容,已經證實了這些懷有秘密的房客,都是心狠手辣之徒。所以,遠離才是上策,容納他們,就是與虎為鄰。
但卓生發到底舍不得放棄這幾個迷霧重重的人。他的好奇心最終戰勝了恐懼想象,他覺得自己有能力、也有必要揭開這個謎底。他很高興自已有勇氣對邪惡宣戰。
沒想到第二天中午,樓下姓楊的就跟他攤牌了,還送了他十塊鹵水豆干。當時,卓生發在院子石桌邊,給散步回來的小卓梳毛。楊自道過來說,聽說您找不到鹵水豆腐,今天看到了,順便給您帶幾塊嘗嘗。
哦,謝謝!山下那家老字號分店豆腐壞得很。都是石膏做的,還經常把餿掉的賣出來。我已經不買他家的了。
不是那家的。在小市場新開了一家。應該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