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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見死不救。而那男人辯解說，他去遛狗，回來已經(jīng)大火熊熊了，消防員已經(jīng)控制了火場，無法出入。而據(jù)消防部門的筆錄調(diào)查，那個男人遛狗回來的時候，后面門衛(wèi)說，當(dāng)時的火勢并不大，有些人家還抱著細(xì)軟寶貝在倉皇的撤離中。這戶人家的情況是，因為岳父母的耳朵不好，電視一貫開得非常大聲。鄰居作證說，他踢過他們家的大門，里面沒人應(yīng)，就以為他家都撤離了。也就是說，男主人如果勇敢地沖上樓的話，有足夠的時間，救出一家人。換句話說，這個人比報上登的救人英雄的時間，多得多。女方家人因此鬧得很厲害，懷疑女婿故意見死不救好贏得保險。

糟糕的流言很快四起，一說，男的是發(fā)現(xiàn)起火后，帶著心愛的狗溜之大吉的；二是，那男人故意縱火騙保，已經(jīng)被傳訊多次；流言蜚語在造船廠滿天飛，無論是故意縱火、懦弱、貪生怕死，還是見死不救、騙取保險賠償，任何一種，那個男人都吃不消了。最后他拿了高額保險，辭職走人了。

而這個人，名字就叫卓生發(fā)。

比覺聽完這個，第一反應(yīng)是笑起來。這是他最輕蔑的表情。楊自道也笑了笑，非常意外，太震驚了，樓上的竟然是這么個貪生怕死的窩囊男人。

五

除夕夜，伊谷夏回到家，爸爸媽媽正在看春晚的趙本山賣拐，兩人在沙發(fā)上笑得像個孩子，媽媽笑得一直在拍打沙發(fā)靠枕。爸爸笑喘著說，你看你看，一個詐騙得逞，讓全國人民這么開心，什么世道喲!

伊谷春在樓上自己房間里看電腦。一會兒。伊谷夏嬉皮笑臉地進(jìn)屋了。她知道爸爸媽媽好忽悠，就直接上樓去了伊谷春房間。一進(jìn)門，她就大聲驚嘆感慨起來，哥!你逛過大年三十的街景嗎，簡直就是地球滅絕啊，沒有人!所有的人，都用飛船接到火星上去啦!到處都是人類活動的遺跡……

我也不是坐飛船回家的。伊谷春眼睛沒有離開屏幕，他說，說吧，去哪瘋了?

伊谷夏說，去找宇宙飛船了，我們也要離開地球。我滿大街找、環(huán)島路、環(huán)島橋、思明大街、寶島大道、禾祥長安街……

你去醫(yī)院了是不是?

沒去。外婆說的，我害怕。我真的看街景去啦!騙你我不要壓歲錢!——我這輩子都沒有看見過這么寂寞偉大的街景，感覺真是特別……

跟誰去逛的?

Hihi——hihi——就我一個人，那個老頭送我，反正他也沒有生意……

他收你錢了嗎?

Hihi——hihi——

他收你錢沒?

他是個老財迷啊。

伊谷春轉(zhuǎn)椅扭正，直視伊谷夏眼睛，說，他主動要，還是你主動給的?

哥，怎么啦，還不是一樣的嗎?

我跟你怎么說的?

嗯……你說，別欺負(fù)社會地位比你低的窮苦人……

放屁!伊谷春給伊谷夏剝了個橘子，說，那不是我要對你說的，是你想對我說的。你別跟我耍滑頭。你是不是很喜歡跟那個的哥玩?

也不是喜歡啦，但是，他很有意思。從來不會色迷迷的，可又奇怪地難以捉摸。我不太喜歡他，但我又被一種狡猾不安的感覺吸引。

伊谷春看著伊谷夏。有關(guān)這一塊，他的腦子有點無序，的哥、辛小豐，還有一個在魚排生活的男人。不結(jié)婚、非親非故的心臟病女孩、都不回老家、辛小豐陰霾速逝的眼神……一想到這組信息中的一種，他腦子里總是紛亂蕪雜。一種直覺的不信任籠罩著，這種怪異的感覺始終揮之不去。他不愿意深想，也沒有更大的動力去追索，只是伊谷夏不要和他們走太近，這是第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