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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叫常勝的人,應該是個法官。
伊谷夏出來了,手里的新身份證,一路晃著陽光。她進來并不看包,把手里的新證放回自己的錢包,說,喂,思想斗爭老半天了,想好了嗎?——hihi——hiM——怎么分?你不會想獨吞吧?
楊自道點頭。我想要這個錢。真的。
你真要?!——還——想獨吞?
楊自道點頭。
伊谷夏跳起來,你——!
我現在非常需要,如果我有能力,我會還這個叫常勝的人,但是,我估計我沒有。
喂!老頭!你什么人哪!停車停車!你真這么壞啊?!
楊自道繼續開。
——你瘋啦!這么多錢你也敢黑!我不要分贓!我是逗你的!我要這破錢干屁!女孩急赤白臉目如鈴鐺,第一次露出真面目,——你搞清楚啊,我是開玩笑的開玩笑!這人家的錢!
楊自道突然想笑,但他忍住了。他要鄭重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
伊谷夏一下子沉默下來,楊自道用眼角看她,似乎要哭的樣子,也許是極度氣憤的表情。兩人一直無話。開到筼筜麗景,穿過中庭綠地小路,拐上伊谷夏家樓前。女孩在掏包遞錢的時候,說,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嗎,老頭,我告訴你,一,我再也不要你的車了!二,你可能真的也偷了我的包!三,你等著,我上樓就舉報你!我背得出你的車號!
楊自道正低頭找零,女孩的一二三驚雷一樣,一個比一個震耳,楊自道跳起來,伊谷夏已經狠狠摔門而出。他連忙熄火,追了出去。在電梯口,他一把拽過正要進電梯的女孩。
我告訴你!我女兒馬上心臟手術,急需錢!你要舉報我,就是殺了她!第二,你不坐我的車拉倒,但是,我沒有拿你的包——換到現在也說不準!第三,楊自道把回找的二十多元豎給她看,要不要?不要也拉倒!
楊自道轉身就走。伊谷夏愣怔著,老半天才呀——地一聲追了出去。
楊自道已經絕塵而去。
伊谷夏暴跳如雷。
四
心臟中心大樓三樓,電梯門一開,就對著一個四五排金屬連排座椅的小廳。辛小豐走出電梯,把手里的快餐盒遞給座椅上的楊自道、比覺。辛小豐說,怎么樣?進去多久了?
有一個小時了。比覺指指旁邊一個乳黃色的門,我們第二床做。
一間手術室的柔和的綠光彌散出來,四五個穿戴著綠色衣帽的醫生護士圍在陳楊辛的手術床邊,還有兩個分別監守在體外循環機和心電血壓監控儀前。遠看,就像一伙郵差在分豬肉。喬教授的助手,突然叫了一聲,眾人看他,一注血已經瀌在他頭臉上,帽子口罩上頓然都是血。喬教授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幾個郵差都在笑,是體外循環機插管插不密實。幾個郵差一面在口罩后面笑,一面手上的活忙不停。
等候廳里,楊自道、陳比覺和辛小豐一直看時間。
手術之前,喬教授說手術時間在兩小時左右。但是,孩子已經進去快兩個半小時了。辛小豐說,我們真的不給他們紅包?楊自道看著比覺,說,我心里也是有點不踏實。辛小豐說,本來嘛。
比覺說,現在我們必須規劃用錢。我們的錢就這么多,為此,我們還一直請求喬教授準許分期付,如果,他知道我們這么窮,還搞這個,會不會……
什么會不會?那些錢都是進公家的賬,紅包是進醫生私人口袋。你說他們喜歡哪種進賬?辛小豐說。
楊自道站起來說,我下去給醫生買點飲料點心吧,早上前面那床的家屬搬了一箱八寶粥上來,好像也沒有被退出來。中午了,一早上手術,他們也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