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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窈疑惑地看向薛若水，薛若水便攤攤手，承認(rèn)道：“他來找過我。讓我?guī)兔Α兹荨！?

“蘭提讓我把星生易容成蘭啟有。星生今晚會帶著外門弟子，圍攻石家的駐守之人，營救你們出來。四小姐，你要是把蘭家大爺帶回來，星生的事就敗露了。”

蘭窈嘴角一抽：“薛若水，你難堪大任。”

若水倒也不否認(rèn)，他性格極柔，能屈能伸，只是不夠殺伐果斷，是合格的探子材料，但也做不了其他的事。只是他也搞不明白妙月和蘭提的關(guān)系，以蘭提的性格，真的會把這么多的事告訴心上人嗎？薛若水都對他的計劃云里霧里，妙月卻仿佛了如指掌的樣子。蘭提這種人明顯是孤膽英雄，怎么會讓妙月犯險？

“大伯找不了……我去找我爹。”

四房蘭啟平是唯一留守山莊的。

蘭窈收起匕首，又露出笑臉：“我爹和小曦里應(yīng)外合，這次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了吧？”

妙月還勸了一句：“現(xiàn)在去，石家人不會對你不利嗎？”

蘭窈往后退，微笑：“貪生怕死之輩，怎么保得住我們蘭家呢？蘭家能有今日，就是靠流血。若有來日，我的姓名也被后輩記得，我就不枉此生了。”

蘭窈收刀入鞘：“你這個姑娘……有點意思。大虎留給你防身，大虎，聽她的話。”

她帶著她招搖的巨大耳環(huán)和紅色頭巾消失在妙月和若水的視線中。

妙月痛苦地抱住頭，她有一種很不祥的預(yù)感。她攔了蘭窈三次，都攔不住她。蘭窈像一頭野性難收的獵豹，比大虎還要鋒芒畢露。

若水感慨道：“你居然敢拿刀子沖著蘭窈，蘭提都不敢這么做。”

妙月迷茫地看他。

“蘭窈十五歲的及笄禮，是一張從活人身上剝下來的人皮。”

妙月還沒反應(yīng)過來。

“她自己親自剝下來的，從頭皮到腳趾。蘭啟為送給她的刀子，就是她剛剛拿著的那把，薄如蟬翼，削鐵如泥。”

若水齒冷道：“我見過那張皮，蘭窈收藏在她的房間，輕易不視人，只給貴客展示。她說第一張帶點瑕疵，后面的都完美了，不過她還是最愛第一張。說得像名畫一樣，其實是長著頭發(fā)的人皮。”

妙月這才意識到，剛才她對峙的是誰，是個什么樣的危險人物。那刀要是落在她身上，她也會被做成人皮嗎？

蘭提用刀子在她嘴巴里剮蹭的回憶……現(xiàn)在想來，蘭提審人的手段在蘭窈根本不值一提。

若水長嘆一口氣：“蘭提和她不親。蘭提和蘭家的哪個兄弟姐妹都不親，他擰巴。不過蘭窈對蘭提還不錯。”

兩個人在晴空之下談?wù)撎m家的事，若水搖頭：“蘭窈對蘭提算貼心貼肺地好了，而且這種人油鹽不進，蘭提遠(yuǎn)離她，她也感覺不出來。因為蘭提是唯一繼承人，蘭家舉全族之力養(yǎng)出來一個蘭提，她甘愿做蘭家唯一繼承人的長鞭，只為了蘭家昌盛永繼，千年萬世。”

今天天氣晴朗，蘭提上輩子死的時候，月朗星明。他的死亡，是能給蘭家續(xù)命，還是蘭家的催命符？妙月任務(wù)艱巨，生死難料，身邊只有一個不中用不靠譜的薛若水。

若水向她提議道：“要是一會情況不妙，我們就帶著蘭提逃跑。咱們仨輕功都很高超，肯定跑得掉的。”

妙月學(xué)著蘭窈的口氣：“薛若水，你不堪大用。”

在月老的月水花鏡中，妙月聽到過蘭提的回憶，其中有一段就是若水歡快地說給星生易容的話。妙月這招是和應(yīng)魚兒師兄學(xué)來的，應(yīng)魚兒師兄曾經(jīng)一邊得意地把妙月的零食往兜里掃，一邊教育她最基礎(chǔ)的賭博話術(shù)就是虛張聲勢。妙月隨便兇了若水一下，若水就全招了。怪不得蘭提根本沒在今夜把若水叫來，若水這個德行，肯定一嚇就跑了。

不堪大用的薛若水粲然一笑：“我沒有非要拼命的理由啊。人生在世，吃好玩好，隨心所欲，長長久久到百歲。又不是誰都和蘭家人一樣神經(jīng)兮兮的。動不動就是為家族生，為三丹劍死，至于嗎？”

“我的目標(biāo)就是變成大地主，老得胡子都白了，也照樣瀟灑。”

妙月長嘆一口氣，她也和蘭提蘭窈一樣神經(jīng)兮兮的，她現(xiàn)在干的這個事，不就是為蘭提生，為蘭提死嗎，而且他還全然不知。心里沒愛到那個程度，卻要干這個活，妙月?lián)u了搖頭，還是不想。應(yīng)妙月生性樂觀，她堅信自己肯定能愛蘭提愛到那個程度，她只是提前預(yù)支自己的愛罷了。

未來的大地主帶著未來的大情種和大虎找了個財神廟躲起來了。蘭家旁邊的村莊很多，這個村子叫胡家村，逢年過節(jié)胡家村的人才來祭拜財神廟。

若水覺得既然四姑娘都出馬了，蘭提必然不會孤立無援。而且天都劍峰不可能大白天的動手，離天黑還有幾個時辰，若水還有閑情逸致在財神廟支起了火盆開始烤雞，他從村子里順手牽雞，留下了等同市價的銅錢。

妙月身心俱疲，若水烤吃的，她在旁邊睡覺。等她睡醒，雞也烤好了，若水也不含糊，一根雞腿遞給妙月，還有一根雞腿，大虎哈喇子都滴到地上了。

若水很嫌棄地嘖了一聲：“走開。”

他把雞腿送到了財神的供案前：“請用！保佑我發(fā)財，下半輩子躺在錢倉里睡覺。”

大虎和妙月一樣無語至極，很不客氣地竄上案臺，把雞腿叼走了，然后就美滋滋地吃了起來。若水念念有詞：“財神有眼，不是我不給您吃。畜生的錯。”

神經(jīng)病……

妙月也起身跪到蒲團上和薛若水一起拜。雖然很傻，但是還是要拜。大虎也跟著匍匐下來，結(jié)果這機警的花豹突然做進攻狀態(tài)，喉嚨里不斷發(fā)出咆哮聲。

妙月順著它的咆哮方向看過去，忽然從桌布下的黑暗縫隙中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活人的眼睛。

并且他發(fā)現(xiàn)她在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