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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嘴里都會帶出一串串白氣,安安跟他說話時,故意很用力,然后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呵呵地自個兒直樂。
中學(xué)時有男生無聊,喜歡在教室的玻璃窗上,呵一口白氣,然后用手指寫下自己喜歡那個人的名字。
那個名字存在的時間得很短,往往曇花一現(xiàn),就消失了,就像那個年紀的孩子,非常善變,現(xiàn)在喜歡一個人,或許下一刻就不喜歡了。
但是這種大膽的舉動,卻總能引起女生們的驚叫和男生們的崇拜。
夏久勝送安安上學(xué)的路上,看兩邊的車窗玻璃白茫茫一片,這樣胡思亂想著。
那時候他只喜歡杜高天一個,卻從來不敢把他的名字寫下來。
就像現(xiàn)在,他喜歡趙擇中,同樣不敢說出來一樣。
送安安到學(xué)校后,從鎮(zhèn)小回頭,他順便去了一趟農(nóng)貿(mào)市場。
今天已進入陰歷十二月,在農(nóng)村,已有人開始曬臘肉灌臘腸了,賣年貨的店,也開始換上大紅色的喜慶裝扮,準備迎接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時期到來。
夏久勝的車子在里面轉(zhuǎn)了轉(zhuǎn),往最偏僻的地方開。
現(xiàn)在的城市里,已很難找到賣缸賣壇子的地方了,樟塘這樣的偏遠小鎮(zhèn),反而保留著這種傳統(tǒng)的陶瓷老店。
挑了幾個大小適中的酸菜壇子,又買了幾個小一點的瓷罐,在老板的幫助下,將它們裝進了車子的后備箱。
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旁邊那家同樣是容器店,賣的卻是玻璃制品。
樟塘本地盛產(chǎn)楊梅和葡萄,本地人又有泡楊梅酒、自釀葡萄酒的習(xí)慣,所以店里不但賣這種玻璃酒瓶,也賣泡好的楊梅燒酒。夏久勝走進去,挑了幾只大小不一的廣口玻璃瓶,帶軟木塞的那種。
從農(nóng)貿(mào)市場出來,夏久勝的車在街上隨意開著。
以前夏久勝一個人在虞城打工,除了累,很少有寂寞的時候,現(xiàn)在不知道為什么,總覺得一個人這樣在街上,特別孤獨。
身邊來來往往的人流,仿佛都與他無關(guān),他只是一個隱身在人群里的透明人。
在車流里行駛了一陣,車子最后停在了堂姐的店門口,夏久勝想好了,去找堂姐聊聊天,卻發(fā)現(xiàn)店里進進出出的顧客非常多,他這才注意到,店門口的玻璃上,打著一張大大的通知,上面寫著:店鋪轉(zhuǎn)型,所有商品,一律特價處理。
哦。夏久勝記起來了,堂姐家已打算開家具廠做高檔原木家俱,給國大的新店供貨,所以這些存貨得處理掉。
在車里發(fā)了會呆,忽然想到自己把車停在這里,會影響堂姐做生意的,就發(fā)動車子,準備離開。
“陽陽,你怎么來了。”原來是姐夫幫一個顧客把他買的桌子抬出來,放到門口停著的三輪車上,轉(zhuǎn)頭看到坐在車上發(fā)愣的夏久勝,熱情地招呼道。
“姐夫。”夏久勝搖下車窗,笑了笑:“我送安安上學(xué),本來想順便過來看看你們,發(fā)現(xiàn)你們這么忙,就沒有下車。”
“沒事,下車進來坐。”方培根熱情地嚷道:“今天我爸媽都來幫忙了,照應(yīng)得過來。別看現(xiàn)在店里人多,大多數(shù)是湊熱鬧的,沒你想的那么忙。”
夏久勝見堂姐夫這樣說,就下了車,如果被姐夫看到還不進去,就變得失禮了。
“小趙沒來啊!”方培根看車上只下來堂弟一人,隨口問道。
“嗯,他回京城了。”夏久勝隨口答道,不知道為什么,聽別人提到那個人,心里的情緒依然波動得厲害。
※※※
趙老爺子在四合院住了一晚,第二天吃過早飯,他就讓趙擇中陪著,拎著那瓶葡萄酒,回干休所。
李老爺子吃了早飯,正在院子里的菜地里,打理那些蔬菜。
天氣越來越冷了,露天有水的地方,全積了厚厚的冰,他給菜地搭了簡單的架子,蓋上了薄膜,所以菜長得還不錯,并沒有被霜冰凍死。
年紀大了,吃的并不多,他種菜,更多是種樂趣,當然,也是一種鍛煉。
看到趙老爺子走過來,李老爺子放下手中的鋤頭,回屋里去洗手。
“爺爺,誰來了。”李巧薇在樓上聽到動靜,走到樓梯口問。
“你趙爺爺和小四來了。”李老爺子的聲音依然硬梆梆的。
“知道了,我等會就下來。”李巧薇此時正跟老同學(xué)視頻交流,嘴里應(yīng)道。
“這是什么?葡萄酒?”看到趙老爺子手中那瓶包裝簡陋地東西,李老爺子一下子來了興趣,走過去接了過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好奇地問道。
對他們來說,什么包裝精美的東西沒有吃過喝過?反而是這種包裝粗陋的東西,更能激起他們的興趣。包裝簡單?說明不能批量做,是稀缺的好東西,所以才更有吸引力。
以前喝過一瓶兒子帶回來的酒,裝在一個粗糙的陶罐里,說是四川宜賓某釀酒世家,窖藏了幾百年的酒,顏色已呈琥珀色,倒進杯子時,酒粘得能拉出長長的絲,看著聞著都要醉了。
可惜這樣的機會不多,雖然也有晚輩孝敬過一些,味道都差得多。
“這是小四搞到的葡萄酒,是給我當壽禮用的,今天分一半給你。”趙老爺子看他握在手里不放,提醒道:“這可是寶貝,你千萬握緊一點,摔地上損失可大了。”
“有這么珍貴?”李老爺子咽了一唾沫,趙老爺子的話,說的他心癢癢的。
他再次確認地看了看酒瓶,放到桌上,揮手對趙擇中嚷道:“小四,快去廚房拿兩只紅酒杯來——”
“你確定請我一起喝?我可是把那點酒藏起來了,碰都不許他們碰一下——”趙老爺子看了李爺子一眼,調(diào)侃地問。
“那就拿兩個白酒小杯來。”李老爺子不淡定了,急忙改了口。
白酒杯,不到一兩重,給這個老東西喝了,也不會心痛吧。李老爺子這樣安慰自己。
急不可耐地拔下軟木塞,李老爺子把酒拿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氣味,似乎并沒有想像中的醇厚,難道是新酒?
接過酒杯,小心翼翼地倒了兩杯,怎么看都像是普通的葡萄酒,李老爺子又拿起酒杯放到唇邊,抿了一小口,感覺酒非常清淡。
“你不會是逗我玩吧?老東西。”李老爺子語氣不善地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