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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少人這樣說過，所以我對球類運動都還蠻有自信的?！?

「哥~!你不要一直夸他!他這個人很自大，你這樣夸下去，他屁股都會翹的比你高了?！乖嵩谂赃吙棺h。

「有自信是好事啊?！顾χ钗壹纭?

「他那是自大、自戀、自以為!」有時候不經(jīng)會懷疑，她是不是很討厭我?

「哈哈哈，你這么了解他喔，不錯欸?！?

「嘖，不理你們了?！乖崮闷鸢娞堇镒?。

「欸，快。鑰匙在我妹那。不一起上去，我們會被鎖在外面?！顾绾芗钡呐牧宋业谋痴f。

就這樣，我被她哥拉進了電梯。

咦?我沒有要去他們家的打算啊?!長這么大，我還沒有去過同學(xué)家耶。

「那個，你叫紘翊對吧?先坐在客廳等一下，我去洗澡。」進她家，她哥的第一句話。

「打擾了。」拖鞋走進來后我說。

一進門的右手邊是鋼琴，左手邊是客廳。雖然沒我想像中的大，但也比我家大快一倍。我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環(huán)顧四周，很好奇別人家的擺設(shè)。正前方的電視也比我家的大一倍，右邊有一座紫水晶，和一個關(guān)公像。我后面的墻上掛著一幅書法，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很厲害，不知道是哪個書法家寫的。蠶頭燕尾這種基本功就不用說了，筆意滋潤，每一筆都很扎實。整體看起來的感覺就樸厚勁秀。

「干嘛?你看得懂喔?」聽到聲音回頭，是袁翎。

『沒有到懂啦，略懂而已。』

「諾。」她把杯子拿到我面前。

我很猶豫要不要接過來，因為那個馬克杯是粉紅色的。

「不喝拉倒。」收手，轉(zhuǎn)身。

『沒有啦，沒有啦。我喝?！浑m然才剛喝完一罐飲料，但還是很渴。

「裝什么矜持，不過就娘了點?！顾谛ΑＫ欢ㄊ枪室獾?。

古代三國里，孔明就曾給司馬懿送女裝，就為了氣他。仲達，我懂你的感受……。

『你爸媽不在哦?』我和她都坐了下來。

「我媽快回來了，她都五點半左右到家。我爸六點才能離開營區(qū)，到家大概快七點?！顾慌奢p松的靠在椅背上，雙手放大腿下，兩隻腳微微的晃動著。

『軍人晚上可以回家哦?』

「嗯，好像是最近才可以的，不過他一大早就要回去了。有時候回來吃完晚餐休息一下就走了，不太一定。」她聳肩說。

「欸，紘翊。留下來吃完晚餐再回去吧?！顾绱┲粭l內(nèi)褲，頭上披著浴巾，站在浴室外說。

「嘖，有客人在。別在這邊傷眼。」袁翎把頭撇向我這邊。

『這樣好嗎?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才不會!」背對我們，他邊走進房間邊說。

『你們家很常有客人來嗎?』

「嗯，我們家其實很好客?！?

『難怪，看你們都很自然。好像我很常來似的。』

「紘翊，去洗澡。我的衣褲借你穿?！顾鐝姆块g走出來，拿著一套衣服說。

『不，不用啦。』

「不行，剛剛運動完。很臭?！棺叩轿仪懊?，他說。

我看了袁翎一眼，她點頭?！号?。好吧?！?

「你等等衣褲放外面那個洗衣籃，我先幫你拿去洗。這樣就可以穿回去了?！?

『好…，謝謝?！皇⑶殡y卻，他真的很熱情。

「妹妹，該去練琴了?！刮易呦蛟∈业耐瑫r他對袁翎說。

「好啦，跟媽一樣語氣欸?！?

我看了一下他們家的格局，鋼琴后面是餐廳。餐廳旁邊是兩個房間，再過來是廚房、浴室和主臥室，呈現(xiàn)一個ㄇ字型。隔音很好，外面的鋼琴聲在浴室里只有微微的音量。他們家好乾凈，在浴室里我感嘆。

洗完澡出來看見一個女人在廚房煮飯，應(yīng)該是袁翎的媽媽，我走到門口和她打聲招呼。

「啊，你好、你好。去客廳坐著，等等就可以吃飯囉?！购軣崆榈幕貞?yīng)我。

煮完飯的阿姨坐在客廳和我聊天，不過她好像對我有一定的認識。名字當(dāng)然不用說，住哪里、成績方面什么的都知道，應(yīng)該是袁翎和她說的吧。直到她爸爸回來我們才開飯，她爸爸和他們的熱情完全不同。他沉默寡言，不怒而嚴的外表再加上壯碩的體型，很嚇人。整個晚餐時間他都沒說過任何一句話，只是靜靜的聽我們在聊天。

吃完晚餐后，我在她哥的房間換回洗好又烘乾的衣服。跟他們打聲招呼后就離開他們家，因為電梯要磁卡感應(yīng)，袁翎穿上一件薄外套出來送我。

「你星期一、二晚上有沒有空?」進電梯她問。

『二沒辦法，一可以。怎么了?』星期二要補貨

「那兩天我和學(xué)妹放學(xué)后要去音樂教室練琴，你…能陪我們嗎?」

『星期一可以，但星期二真的不行。怎么了?』我又重復(fù)了一次。

「你沒聽過音樂教室的故事嗎?」

『哦!你說那個喔。假的啦，怕什么?』每個學(xué)校都會有鬼故事，雖然我們是天主教學(xué)校，但也不例外。

「就…會怕咩。要不要一句話啦。」臺語有句話叫「見笑轉(zhuǎn)受氣」就是在說她這樣吧。

『好啦，好啦?？墒侵荒芤惶臁！?

「嗯。一天就一天。」

和她互道再見后，騎著我的赤兔馬回家。早知道就穿厚一點的外套，晚上的風(fēng)吹起來有夠冷。我加快踩踏板的速度，雖然會更冷，但長痛不如短痛?？旎丶野?。

『阿明，我要雞絲麵加蛋。』

「嘿，好喔?！?

「我要這個。」袁翎把蘋果麵包放在結(jié)帳臺，從口袋掏出錢給阿明。

『這樣吃的飽?』

「可以的。」她不知道什么時候空出手來拿梳子，邊梳頭發(fā)邊說。

拿著晚餐，我們走向音樂教室。進入冬季的冷風(fēng)實在令人不敢領(lǐng)教，還好我自己都會在帶一件外套穿在里面。不然騎車回去的路上真的會有凍死骨。

「學(xué)姊好，咦?學(xué)長?你也來囉。」原本坐在教室里讀書的學(xué)妹，看到我們走進教室就站起來打招呼。

『對啊，有人怕鬼希望我跟來?！晃易险g教室唯一有桌子的地方，準備吃晚餐。

「不是自己跟屁蟲嗎?」「學(xué)…學(xué)長，那是老師的坐位?！?

『哦?那我等等先走囉?』雖然只是要回答一個人，不過后來想想。這樣好像兩個人都回應(yīng)到了。

「不要啦。學(xué)長…我…其實我也會怕?！谷绻@句話是袁翎說的該有多好，那個傲嬌鬼。

『不過就是想太多才導(dǎo)致自己恐懼的?！晃倚÷暤恼f。

「哈哈哈，你說那次哦。你和學(xué)妹緣份的起點?！箾Q定好喜餅的我們坐在車上聊天。

『什么緣份的起點，你這個始作俑者?！?

「干嘛?怪到我這里來了?自己不夠矜持。就有人沒被女孩子追過呀，被追一下就沖昏頭。」

『你今天幾點要回去?』自知理虧的我轉(zhuǎn)移話題。

「嗯…，沒差。反正說我和未婚夫出來，他們也不會管我?guī)c回去?！顾戳耸謾C思考一下后說。

『真難想像以前他們規(guī)定你下課就要直接回家?！徽f完后起身為她系上安全帶，扣上后還不忘親一下她的嘴。

發(fā)動車子，開出停車場，前往淡水。

「啊，怎么這么晚了?我不是吃了早餐后試吃個喜餅而已嗎?」她看見窗外的夕陽后說。

『袁大小姐，你出門都下午了。白天有一半時間被你睡完了好嗎?！?

「這么晚哦?」

『你才知道你有多幸福?！?

「欸欸欸，你還記得這首曲子嗎?我終于想到叫什么名字了?！顾盟{芽接上車子后開始放。

聽到前奏我就知道了?！亨舿。無名神曲。叫什么名字我也忘了?！?

「＜thetruththatyouleave.＞」

『你離開的事實?！?

「對呀，以前我們無名小站都放這首曲子當(dāng)背景音樂，你記得嗎?而且高一那次和學(xué)妹一起表演，我很懶的練琴，也用這首來敷衍?！?

『我記得是不是大家都很喜歡啊，好像還在學(xué)校吹起了這首曲子的風(fēng)潮?可是音樂老師之后很生氣。』

「對!說什么這首曲子太簡單了，沒辦法證明我的實力。她整個暴走欸，那時候。」

『我有點印象，說你在浪費她的苦心和時間，然后就很不喜歡你?！?

「唉，整個偏心超嚴重。我人生第一次被老師討厭成這樣?！?

『你們的四手聯(lián)彈才是她的導(dǎo)火線吧?』

「我們那時…，好像是彈舒伯特的什么來著，我忘了。我只記得很無聊，臺下都睡一片了。所以我才跟學(xué)妹直接現(xiàn)場加奏收尾。」

『只可惜＜不能說的秘密＞里面那首不合老師胃口。』

「＜湘?zhèn)愋∮晁氖致?lián)彈＞嗎?我也忘記名字了。那樣的曲調(diào)緊湊啊，收尾多有力。剛好叫你們這些不懂音樂的麻瓜起床。誰知道老師完全不能接受，說我們都在亂搞，一下臺就被念到臭頭?！顾龔娏Ρг怪?。

『什么麻瓜，我會彈鋼琴好嗎?』我抗議。

「你只會彈＜夢中的婚禮＞，還是我一個音一個鍵教的。完全看不懂譜，這樣才不算會彈?！箍棺h無效。

「袁翎老師，可以教我彈鋼琴嗎?自己想學(xué)就給我好好學(xué)完哦!」她先是用白爛的語氣念我字條里所寫的內(nèi)容，再轉(zhuǎn)回嚴厲的語氣說。

『我怎么會知道鋼琴這么難?！晃易阡撉僖紊蠑偸帧?

「愿賭服輸，期末考我輸了就要在寒假教會你彈＜夢中的婚禮＞，這是跟你的賭注。不要學(xué)不會、想放棄，就怪我不守信用喔?！?

『唉，老師好嚴格?！晃野咽址呕劁撉偕?。

「嚴師出高徒!我上星期都把整首分段教會你了。分開就會彈，合在一起也沒這么難!」

『合在一起才難，我又看不懂譜。等于要從頭到尾背起來欸!』

「考試、讀書這么厲害。背個鋼琴順序而已，怎么就跟豬一樣?」好!很好!

『好，再給我三天!我從頭到尾彈給你聽?！痪谷槐回i說豬，天大的侮辱。

「紘翊，要不要打球?」她哥手上拿著球拍從房間走出來。

『不行!我要學(xué)會這首曲子?！?

「好吧，那我下去看有沒有人?！?

為什么會如此堅持?我也不清楚。只是在學(xué)校聽過她彈這首曲子覺得很好聽，所以想學(xué)而已。寒假開始，我天天來袁翎家報到。她剛開始五個音五個音教，她彈一次，我彈一次。后來一段一段教，我也是記的起來。一開始最難的是左手和右手要彈不同的音。她要我回家練習(xí)左右手同時動作，一個畫圓一個畫正方形。慢慢習(xí)慣以后，現(xiàn)在最難的就是要整首彈出來。譜對我來說完全沒有意義，他們就是一群蝌蚪。我根本不知道五線譜上的蝌蚪對應(yīng)哪個鋼琴鍵。只能每天一直重復(fù)聽曲子，把整首曲子的旋律烙印在腦中。

「哇，紘翊今天也好認真。」開門聲后傳來的是阿姨的聲音。

『阿姨好?！晃彝Ｖ箯椙?，回頭對著阿姨問好。

「媽!不要讓他分心啦。」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的袁翎大聲抗議。

「好，好，好。妹妹今天也好嚴格?！?

這兩個星期，除了二、日兩天晚餐會回家吃外，我?guī)缀醵荚谠峒页?。他們家我也很熟悉了，我也被他們?dāng)成自家人似的對待。也不再覺得她爸爸很恐怖，他很悶燒，外表冷冷的但卻意外的很細心。聽說是個大暖男。不過這也要感謝墻上那幅書法開啟話題，原來那是他寫的。我對書法雖然不是很了解，但有一點點興趣。以前國中也有和班導(dǎo)學(xué)過一陣子。那時候只是因為一點興趣而已，卻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能用上。吃完晚餐后，有時會跟著他學(xué)寫書法。只是我還停留在永字八法的程度，這個星期他教我「心如止水」，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像寫這四個字一樣，學(xué)鋼琴也是。

「這個明天拿去他們家。」她關(guān)店回到家后提了禮盒給我。

『哇，這么好?』是我們店里最高級的禮盒，要價萬元。

「你每天都去人家那吃喝，還在那邊學(xué)了鋼琴跟書法。人要知恩圖報，更要懂得禮尚往來?！?

這么高級的茶葉我也沒喝過，但是給他們我也覺得很適合。畢竟在她們家叨擾這么多天，他們也都把我當(dāng)自家人。

『謝謝?！粚χ呋胤块g的她，我說。

「嗯嗯，要記得別給人添亂。不要讓別人覺得單親的小孩都會學(xué)壞?！?

『好……。』

這或許是她為什么會對我嚴格的原因。

寒假很充實的結(jié)束了，＜夢中的婚禮＞也很完美的彈了幾次。他們家除了袁翎，都讚美我的學(xué)習(xí)力很強。袁翎當(dāng)然很高興只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但她傲嬌的個性我很了解。她只說了:「我果然是個好老師。」

高一下學(xué)期改變了很多東西，課程變多了。坐位雖然也換了，但袁翎依然坐在我前面，上學(xué)期老師所謂的「就近看管」。還有我身邊也多了一個人，陳怡婷。自從那次表演后，她有了我的即時通。對我可以說是瘋狂示好，早上在早餐店遇到她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我和假abc習(xí)慣在第二堂下課去找阿明買飲料，也幾乎都會遇到她。說巧合嗎?巧到我都覺得是故意的。我也終于知道當(dāng)初為何覺得她很眼熟，因為她是糾察隊，以前還抓過我穿短襪違規(guī)。

一天晚上，她用即時通跟我告白。雖然我告訴她自己沒有交過女友，不懂什么是喜歡，也覺得現(xiàn)階段沒有這個必要。但她說可以試試看，她說可以教我什么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會讓我覺得很幸福。于是我因為好奇心和榮譽心被說服了。

「學(xué)生時代就是要談一場戀愛，才能不枉費青春?！惯@是話似乎是她人生信條，一直說給我聽。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如此成熟，關(guān)于愛情的事又是從哪學(xué)來的?

我把這件事和袁翎說，她和我賭氣了好幾天?！溉フ夷愕膶W(xué)妹啦?！钩闪怂?dāng)時的口頭禪，我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會生氣。是因為我沒有問過她，都在一起了才跟她說嗎?也因為這樣，我更不敢跟媽媽說，她一定會更生氣。

等袁翎賭氣完后，我們?nèi)顺闪艘粋€小組。早上一起上學(xué)、一起吃早餐、一起吃午餐，放學(xué)后也一起回家。早上上學(xué)時把車停在她們家附近，再跟她們一起搭公車。放學(xué)也是先陪她們回家我才騎車回去，零用錢將近一半都拿來搭公車。因為怡婷媽媽是大學(xué)教授，所以我們?nèi)齻€假日很常去她媽媽學(xué)校里的練琴室練琴。當(dāng)然，多半我都是聆聽者。

生活變得更加有趣。

「你覺得幸福嗎?和我在一起?！顾枴?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幸福是什么?是快樂嗎?

『我…我不知道，我覺得很快樂。可是幸福的感覺是什么?我真的不清楚。』我常回答。

她跟我說了很多次「愛的感覺」是什么，我不是很能理解。因為這些感覺不是朋友間就是如此嗎?『我和袁翎就是這樣啊?！浑m然很想這樣跟她說，但我沒有。我只是思考著她口中「愛的感覺」是從何而知的?是對的嗎?好像有點不太靠譜，因為她很喜歡看偶像劇，應(yīng)該都是上面學(xué)來的吧?電視上的那些都假的吧?

α如果那時我已經(jīng)學(xué)會相信，或許接下來就不會發(fā)生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