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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月語音方落,就聽到許盈翠的大嗓門從前方傳來:「小月,你還不來拍照啊?」
「啊!來了。」鐘月攜了楊子容就往同學聚集的地方奔去。
許盈翠一臉賊笑地瞅她,「偷偷交了男朋友也不講。」
鐘月橫了她一眼,「告訴你干嘛?」
「是校外的嗎?社會人士?」許盈翠壓低了聲音問。
鐘月紅著臉點頭。許盈翠仍掛著那討厭的笑容,說:「真是看不出來,原來你這么不簡單耶!」
「你再說!」鐘月拍了她一下。
楊子容倒是一派自在,負手站在一旁看鐘月和同學拍照。韓敏心的妹妹敏憶也被母親帶來參加畢業(yè)典禮,年僅五歲,相當不怕生,咭咭咯咯的吵著要一起拍照,童言童語沒停下來過,逗得一群女大生樂不可支。
「敏憶這種孩子真得人疼。」一個同學開心地對韓敏心的母親說,引得她露出驕傲的笑容。
「真的,」鐘月低聲說,聲音卻只有楊子容聽得見,「而我以前就是那種不得人疼的小孩。」
楊子容望她一眼,沒有發(fā)話,待鐘月的同學都拍完照散去了之后才對她說:「你怎樣不得人疼了?」
「我很怕生,不會主動和人打交道。見到陌生的長輩也不敢打招呼,常因此被罵。」鐘月說,「要怎么成為那種討喜的孩子,我怎樣都學不會。」
「誰說一定要是活潑開朗的孩子才討喜?」楊子容說,「像你這樣文靜也沒什么不好啊。若硬要學別人,那也只會讓自己活得壓抑,不會快樂的。更何況……」他嘴角勾起,「就是有人會喜歡像你這樣的女孩。」
「誰會喜歡啊?」
「我啊。」楊子容笑著附在她耳邊說,不假思索地,「小月,你對自己太沒信心了。你不擅長說話,你內向怕生,那又如何?為什么我們非得和其他人一樣?你或許并不喜歡自己,但何不接納自己,找到你最舒適的方式,用自己的風格自在地活,這樣就可以了。」
鐘月抬眼瞅他,不禁也露出了微笑。她心底暖洋洋地,并非因為蒸人的暑氣,而是一種知心知遇的深刻感受。這一瞬間,她覺得和他是那樣地親,彷彿她從很久以前就預料到了,有朝一日她將與他相見,而彼此的熟悉感像是從不知幾世前的知遇綿延而來的。
他畢竟與白鴻硯不同──鐘月忽然這么想著。只要細細回味,就可體會到自從他第一次下筆寫信給她,每封信都是在與她交心;因為交心,彼此才會特別。
然而想到那些信,她心中卻忽地隱隱浮現了一絲不安。她從未仔細問過楊子容是從哪封信開始代筆的的,內心深處莫名覺得別問得這么清楚比較好。她搖搖頭,下意識地回避那絲不安,只想好好享受這樣的當下。這樣全心全意地相信眼前的他,才最是放松的狀態(tài)。她緊緊勾住了楊子容的手臂,斜倚在他肩頭,兩人靜靜看著前方草地上,一群群穿著學士服嬉鬧拍照的畢業(yè)生,像是停格在記憶中的美好畫面。
他倆都并未察覺,遠遠悄立草坪那端,靜靜注視這群畢業(yè)生笑鬧的、身披深黑長風衣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