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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還打著呼,流著口水呢……」楊子容笑意更深了。
「噢!真是太丟臉了……」鐘月雙手抱頭,簡直無地自容,沒想到第一晚和他過夜,竟然睡得丑態百出。
楊子容卻哈哈大笑,「我逗你的啦!怎么這樣就相信了?」
「喂!」鐘月氣道,「你又取笑我。」
她忽想起昨晚睡前的尷尬氣氛,但看向楊子容,他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笑得樂不可支,她便也不想再提昨日之事,說道:「我要去買早餐了,你想吃什么?」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我先出去了……啊,你要上廁所嗎?我睡得這么晚,都沒幫你……」
「別擔心,我自己可以,單腳坐上輪椅,就可湊合著行動。」楊子容說著就要開始示范動作。
鐘月忙阻止了他,「你沒事別亂動。」又不禁愧疚:「對不起,我說要來照顧你的,卻好像沒幫到什么忙,一早還讓你餓肚子了。」
「怎么會?」楊子容微笑,「你在我身邊就是最好的照顧了。」
鐘月心中一暖,也報以微笑,「那我去去就回。」才一起身,后方就傳來聲音:「小月,你要去哪?」
回頭一看,兩個人悠悠晃晃地進來。一個是白鴻硯,今天的他穿著深色襯衫和黑長褲,更顯修長;他身邊是個年輕女子,一頭長到腰際的蓬松鬈發,皮膚白皙,長長的眼睛,往上勾的嘴角笑意清甜,相貌雖不特別出眾,卻自有一番明艷。
是白鴻硯的女友蘇曉丹。在白鴻硯開口介紹前,鐘月就立刻認知到了。她們互相點頭招呼時,鐘月無法不想起她與楊子容相識的緣由,心里一陣尷尬。
「哇,子容,好幾個月沒見到你了,自從……呃,沒想到一見就是在這種地方。」蘇曉丹關切著楊子容的傷勢。
「天有不測風云啊,」楊子容苦笑。
「你們先聊吧!我要去買早餐。」鐘月說著便往外走。
「我和你一起去吧!早上匆匆出門,我也還沒吃呢。」蘇曉丹快活地說。
「啊……好,」鐘月雖略感意外,仍答應了。
兩個女生并肩走出病房,鐘月正掂掇著該聊些什么,蘇曉丹卻先開口了:「幸好子容沒有大礙,我和鴻硯聽到時都嚇壞了。」
「我也是,」鐘月想起當時接到何蓓如的電話,仍心有馀悸,「不過……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楊子容曾和鐘月提過,蘇曉丹是音樂系畢業,現正在舞臺劇的樂團工作。
「我特地請了一上午的假,陪鴻硯過來,」蘇曉丹輕笑,「沒辦法,子容是他要命的好友嘛。」
「你認識子容也很久了嗎?」鐘月好奇問。
「我大學時認識鴻硯,也是在那時認識了子容。他們倆從高中就在一起了,交情好到連我都要嫉妒了呢。」
鐘月忍不住想,身為白鴻硯的女友,楊子容恐怕不是她最該感到困擾的對象。
「鴻硯這個人就是重感情,尤其是老朋友。也難怪事隔多年還會想和小月保持聯系呢。」蘇曉丹又說。
「啊但是,鴻硯哥哥真的只是人很好,把我當作小妹妹而已……」鐘月連忙強調。
蘇曉丹噗哧一笑,「我當然知道,你不必緊張。」
「如果曾經讓你感到不愉快的話,我很抱歉……」鐘月訥訥表示。她想起楊子容當時說的,他會代筆是因為蘇曉丹的醋意。
「不……該道歉的是我,」蘇曉丹面露猶豫,似乎心照不宣,「總之,你和子容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兩人相視而笑,都覺得舒心,好像剛解開了什么看不見的結。
她們走到醫院地下室的販賣部,買了蛋餅和豆漿后,才又回到八三二病房。
「回來了?」白鴻硯微笑。
「怎么樣?打擾了你們兩位的親密時光嗎?」蘇曉丹說。
楊子容露出嫌惡之色,「一點也沒有。你趕快把這傢伙帶走,他好囉唆。」
「他對你說了什么?」蘇曉丹抿嘴笑道。
「一直交代我要復健,不能輕忽以免留下后遺癥什么的……我懷疑他昨天回去根本花了一整晚在上網,把所有能看的骨骼保健書籍都看完了。」
「你太高估我了,我昨晚下班都已經晚上十二點了。」白鴻硯笑說。
談笑之間,鐘月明確感受到另外三人一直適時地問她問題,使她不致顯得像是難以插話的局外人。除了相信楊子容是出自內心的之外,白鴻硯和蘇曉丹卻莫名讓她覺得有點像是基于禮貌的親切。
或許因為他們都有這樣的特質,才會走在一起的吧。她默默想著。
聊了半小時后,兩人準備離開。白鴻硯踏出病房門口后,蘇曉丹仍逗留在楊子容的病床旁,從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放在床頭柜上,「我差點忘了,這是我上星期出國時買的,送給你們吃。」
鐘月注意到,蘇曉丹趁著放巧克力時,彎腰在楊子容耳邊講了幾個字,接著便露出一抹神祕的微笑。
「那就再見啦!」她輕快地留下這句話,就跑出病房,追上白鴻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