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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對不起……」鐘月慌張地道歉,一抬頭卻發現撞到的竟是張齊。
「你沒事吧?」張齊說。
「沒……學長,你怎么會出現在商學院的系館?」
「我不能選修經濟學原理嗎?」張齊盯著她說。
「哦……好吧,」鐘月伸手撥瀏海,還為著自己剛才的冒失感到狼狽。
「是你們系上的祕書?她講話都這么兇嗎?」
張齊單刀直入的詢問,讓鐘月沒有躲藏的模糊空間。她尷尬回應:「呃……可以這么說……」
「這種人不要理她就好了。」像是看穿了鐘月的困窘,張齊丟下這句話,就飄然而去。
鐘月愕然看著他倏來倏去的背影,驚魂未定地吁了一聲。
這回寫信時,鐘月卻沒有把這件事寫在信中。她不想讓白鴻硯覺得,她老是在抱怨一樣的事情;她更不喜歡讓這些烏煙瘴氣的事持續污染他倆的通信。
『若飛:
嗆祕書我是不敢的;只要能在被她訓話時能夠好好說出話來,我就謝天謝地了。你說得沒錯,我無法取悅所有人(老實說是大部分的人),我也明知她這人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那股在意卻是揮之不去,這就是矛盾的地方吧。
如果說我可以徹底忽略討厭的人,也只是解決了一小部分的問題;那么其他的部分呢?我也會有一天能交到幾個愿意欣賞我的朋友嗎?』
放下筆后,她對著一旁許盈翠空空的座位悠悠一嘆。
她的這位室友兼同班同學交游廣闊,幾乎天天都有約。儘管目前為止她倆相處還算不錯,她卻心知肚明:自己在許盈翠心里根本排不進所謂「好朋友」的名單。
也不只有許盈翠。或許在她認識的人心里面,她的無足輕重,人微言輕,都是一樣的。
而她在這位從小認識的大哥哥心里,有可能會有那么一點不一樣嗎?
『……我也許有點想太多了吧,但有誰能聽我說呢?沒人會有興趣的,因此也只能放心里了。這樣的心情,或許就近似于「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吧。有時還真討厭自己的多愁善感。
說什么文雅嫻靜、芳蘭竟體,言之浮夸了!不過如果說若飛是風度翩翩、玉樹臨風,這點我倒是相信喔……』
鐘月遲疑了一會,才寫下那句「天涼好個秋」。這句詩讓她想起了一個難堪的場景:高中時她曾無意間和一名女同學表露出多愁善感的情緒,換來的卻是一句:「你功課那么好,又不用煩惱家境,家人也沒虧待你,有什么好愁的?」她這才驚覺,或許在很多人眼里,她這種人根本連「欲說還休」的資格都沒有。
她雖不會認為自己「識盡愁滋味」,但難道她真的沒有那么點悲風傷秋的權利嗎?她鬱鬱地想著。寫下這段詩句,是想賭也許白鴻硯會懂她。
透過文字訴說自己的苦處,似乎比對身邊的朋友傾訴還要不那么難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