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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啞口無言,眼眸顫顫。不敢直視眼前說恨他的女人,今天她戳破他所有的偽裝,無處遁形。以前還能咬住是這個女人先殺了楊可,他只不過是為楊可報仇,做的只是一件應做的事情,她所有的痛苦都是她的報應,可這時候他卻開不了口,說不出這句話。
這些年,他想,他是有后悔的,后悔當年的年少氣盛,他以為賀家會很快查到她的下落,卻沒想過賀父會絕情至此,絲毫不顧父女之情,哪怕這個女人消失幾年,賀父也沒有下達命令尋找過她的下落。這是他根本沒有想過的,以前他只能用報應來安慰自己,這個女人不值得同情,可如今……
“旗函,你是不是覺得我痛苦我難受都是我活該!在以前,你和楊可肆無忌憚不顧我的心情在一起是我活該,如今我死在那個地方,你仍然覺得是我活該,旗函,你真狠!真狠!我賀驚羽從來就不是個會后悔會低頭的人,可我如今我真后悔當初認識你,甚至喜歡過你。”說到此處,眼眶欲裂,泛紅,硬是憋著眼淚不落下,在這個殘忍的世界,示弱是最蠢笨的辦法,毫無一點用處,從以前她就知道這個事實!
旗函抬頭看這個女人,一向高傲絕不低頭的女人如今卻被他逼的眼眶泛紅,眼底的痛楚清晰可見,頓時排山倒海的愧疚襲來。原來這個女人也會疼!也會痛苦!拳頭緊握。
驚羽硬生生將痛苦的情緒憋回肚子里,臉色恢復平靜:“你放心,這個仇我怎么都得報,這些年我無時不刻想著怎么報復回來,如果沒有這個念頭,恐怕當年我早已死在那里,我生不如死從鬼門關爬出來,每個念頭都是要你生不如死,讓你嘗嘗那種痛不欲生的痛苦。所以,旗函,你等著吧!現在是旗氏資金鏈斷了,之后你就等著旗氏真正破產,變成一無所有,旗家所有人都會知道旗氏是因為你管理不力而破產,到時候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腳。我會睜大眼睛看你卑躬屈膝比一條狗還賤,我等著你的下場!”說完轉身冷冷離開。
上了車,驚羽閉眼又重新睜開,撥通一個電話下達命令:“旗氏的股票都給我最低價拋售!”
旗家,施右萱見涵哥在晚上十點都沒有回來,頓時有些擔心,打他電話都是關機,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這時候聽到臥室的動靜,她立馬下床,心道難道涵哥現在回來了?
走到大廳就見涵哥一副失魂落魄像是丟了魂一樣走回來,眼底有些疑惑更多的是擔心,急忙上前扶:“涵哥,你怎么了?”
“這時候不要碰我!”他顫顫巍巍像是蹣跚的老人,臉色慘白,那個女人真是說對了,他有什么資格恨她,他不過一個喜歡逃避的懦弱者,當年有什么資格恨她,甚至報復她!一切都不過是他的自以為是,說到底他欠她!當初自私騙她感情又同其他女人在一起,刮破這一層膜,他癱坐在沙發上抱頭回想從前的一切,也只有這時候他才敢回想當年發生的事情。
他漠視她忽略她甚至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卻從來沒有想過那個女人會疼,他還記得當初那個女人當場抓住他出軌,她一個字都沒有說,反倒是楊可在一旁委屈哭泣,當初他被蒙了眼,覺得楊可會哭都是因為那個女人,其實那時候他就感受到一些楊可的心機,只是咬著牙不相信,把一切責任往她身上推。
還有那次,楊可跪在賀驚羽面前突然在他出現的時候恰好跌倒,哭著說她不要錢的時候。他記得他之所以會來那里,是因為前一晚楊可約他去那里,非常巧合,可他當時就下意識以為賀驚羽那個女人在報復他報復楊可。
他想,后來他是怎么做的!
他攔在楊可面前,冷眼諷刺那個女人自作多情,還不忘放狠話,喜歡一條狗也不會喜歡她,她記得哪怕他罵出那句難聽的話,那個女人只是冷冷盯著他一句話沒說,他摸摸眼簾,有點潮濕,類似的事情太多太多,他從來沒有設身處地為她想過,或許她說得對,他沒有把她當人看過,從第一次她對他的傷害只是冷眼看著,并不解釋,他就覺得就是她的錯,漸漸的,一切傷害變成理所應當,理直氣壯。
之后楊可死了,他讓她生不如死,以報復為借口繼續傷害她,記憶力似乎除了剛才,那個女人從來沒有開口說過他,更多的是冷漠和漠視。他想還有一方面,他受不了那個女人的漠視和高傲,所以肆無忌憚傷害她。他錯了么?
“涵哥!”施右萱見旗函像是陷入什么沼澤,臉色慘白慘白沒有一點血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了,心里有些恐慌和擔心,急忙喊他:“涵哥,你怎么了?我是右萱,你怎么了?至少回應我一下!”
旗函睜開眼睛,看到和楊可極為相似的一張臉,他突然眼睛赤紅,眼球暴起,臉色猙獰,猛的起身掐住施右萱的脖子,那眼神恨不得她立即去死:“為什么騙我!為什么騙我!楊可,你為什么騙我!”如果沒有她,當年他是不是就不會那么對那個女人了。
施右萱猝不及防被旗函掐住脖子,他是男人,力道又大,她被掐的臉色漲紅,一直憋著氣,唇色泛青,最后都翻眼白了,滿眼恐懼:“涵哥,……我……我是……右。”萱字還沒有說出口就昏死過去,旗函這才清醒過來,打電話急救!
對這一切,驚羽一無所知,此時正和顧少解釋呢。
原來顧溪墨一下班,人就來到她辦公室,想和她一起下班回家,卻沒想到有人同他說這個女人有約請了一個小時的假先出去了。可想而知他的心里的怒火熊熊,恨不得把人直接抓回來讓她一直加班一晚上。心里越想越煩躁,想著那個女人究竟又是和哪個男人在一起有約?想到那個刺眼的畫面,他心里越來越窩火!
此時驚羽一回到家按開燈就看到顧溪墨這男人坐在沙發上一臉陰晴不定,渾身充滿危險!
“你回來了?”眼底有些疲倦,她強制把之前低落的情緒壓制下去,挑著淡淡的笑容問。她發現如今在這個男人身上她竟然能找到一些安慰感,看著這個男人,心口不自覺暖和起來。
男人很久都沒有說話,臉色陰沉,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情緒,過了半餉他才開口:“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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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內褲烏龍!
驚羽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煩躁與怒氣,難道是因為她太早下班了?想想哪個老板喜歡自己的員工第一天上班就請假的,雖然兩人有點關系,可顧溪墨這人非常有原則性,也有些心虛和歉意,急忙道:“有個認識很久的人突然找我,所以我才請假,下次保證不會了!”邊說還不忘殷勤討好:“那個,你吃飯了沒,沒吃飯我給你弄點吃的。”
顧溪墨的面容有些緩和,這個女人至少還記得給他做晚飯,原本沉沉的眼眸平靜了不少,瞳仁顏色轉淡,聽到這個女人的保證,還是挺滿意的,不過嘴里還是不忘問:“你見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驚羽見顧溪墨的臉色緩和下來還沒緩口氣,就聽到他的問題,吞吞口水,下意識脫口而出:“女人!”說完她就有些后悔了,她竟然第一次對這個男人說謊了,而且臉不紅心不跳,或許她心里隱隱覺得若是她開口說男人,說不定這個男人臉色會很難看。好吧,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了,要是這時候再改口,那還真讓他覺得自己心虛了。
顧溪墨起身,大步走過來,他的腳步很穩很慢,渾身帶著一股壓迫,面容沉靜,直到兩人距離五厘米才停下來,單手靠在墻面上,高大挺拔的身體將她環繞在身體陰影內,眉峰凌厲,驚羽有些心虛,還以為他看出她的謊話,剛想說什么,就聽見男人低沉的嗓音:“以后下班記得等我,我會去找你,至于以后請假你別不用和其他請了,直接上頂樓親自和我說,再有一次,你也就不用在顧氏呆了。”語氣帶著居高臨下的威脅與命令,他不喜歡這種能掌控的事情脫離他的控制,本以為這個女人呆在他觸手可及的辦公室,卻沒想到她早已經不在,他絕不承認當時沒看到這個女人在他眼前,他有一瞬心慌的感覺,而后確認這個女人竟然請假赴別人的約,還可能是赴男人的約,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驚羽卻越發確定對方是因為她這個新員工第一天就請假這件事而生氣,她不是個是非不分的人,也覺得自己確實錯了,他的要求她都接受,態度良好認錯:“對不起,顧溪墨,要不我明天把今天請假的時間補回來行么?我真不是故意的,對了,你不是沒有吃飯么?我立馬給你炒幾個喜歡吃的菜就當我態度良好認錯的補償好不?”她真是真心誠意認錯的。
顧溪墨隱約覺得眼前的女人并沒有真的理解他的意思,算了,他也不打算再重復一遍,更不愿意讓這個女人發現他開始在乎她,她想要他的感情,總得先付出,而后他再計算比例施舍一些,否則什么時候這個女人自以為他喜歡她而爬到他頭上,這是他絕不允許的,有一句話說,誰先愛上誰先輸,他絕不會是先愛上的這個人。
不過鑒于這個女人認錯態度良好,他眼眸微閃,薄唇輕抿,歪著頭斜睨了她一眼,命令道:“去做飯!”
驚羽得了某人的原諒,總算是放下心來了,她心里道其實顧溪墨這個男人也不是如她想象的難相處,至少如今懂得稍微體諒她了,頓時原本有些難受的心情好了大半,挑著淡淡笑容,笑容雖然淡,卻比平時深了許多,語氣也歡快了不少:“好,我立馬去,只要半個小時,不,十五分鐘就夠了,你等等,我一會兒喊你吃飯!”
顧溪墨瞥見這個女人的笑容,眼眸加深了幾分,不著痕跡多看了她幾眼,心里不知怎么就龔定這個女人是心甘情愿為他洗衣做飯的,這讓他很滿足,原本心里的郁悶也立馬消失不見,身子倚著墻,沉著笑容透過透明的玻璃窗仔細看里面的身影,久久沒有移開目光!其實這個女人還是不錯的!比其他的女人都強,至少在他眼底。
驚羽這次因為心虛和抱歉,手腳利落,動作又快,幾個菜炒了十五分鐘差不多都炒好了,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廚房,一個人端幾個盤在放桌上,額頭因為被火熏了都是汗水,用袖子抹了把汗水,喊顧溪墨過來吃飯。
先給他盛好飯,擱在桌上,人立馬又回廚房端菜了,顧溪墨大步走過來,今天桌上的菜可以算是豐盛,葷菜素菜搭配還有湯,他有些驚訝,這么快?見她額頭上冒了很多汗,還在給他忙著端菜,一時心口很滿足。
以前他奶奶給他和小瑾說過,娶媳婦不能光娶好看的,至少要賢惠會過日子的,最好手腳利落會照顧丈夫的,他突然想到以前做飯洗碗的工作都是這個女人,如他奶奶說的賢惠會過日子,他這算不算撿到寶了,至少比那些只懂得買衣服買珠寶的女人更實在。
他現在隱隱不再排斥這段婚姻反而還有些享受,享受這段婚姻,享受和這個女人在一起的日子。
驚羽麻利擦了擦桌子,感覺到對方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她頭皮有些發麻,總覺得眼前的男人的眼神有點怪,以前他不是沒有這么看過她,只是今天注視的時間最久,更為奇怪。好吧,他愛怎么看就看吧!她擦干凈桌子就行。
“吃飯吧!”
見桌上只盛了他的飯,她不吃?眼眸微微瞇起,驚羽看出他的想法,她甩甩衣袖:“這衣服有點味道,我先去洗澡換件衣服,你先吃哈!”
“等你!”
驚羽聽男人說完這兩個字轉身就坐在沙發上那雜志翻,沒有再往她這邊看,對她這么好?這個男人也懂體貼她了?好吧,她心里有些安慰,這些日子天氣也越來越熱了,菜涼一些也沒關系,便急急忙忙跑去臥室拿衣服洗澡了,早洗早好,其實她還是有些不習慣別人等她,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一樣。
“那我洗完盡快出來,要是你餓了,就別等我了,先吃!”
等驚羽急急忙忙跑去臥室拿衣服,顧溪墨目光一頓,目光游移,并不在雜志上,翻書的手指一動沒動,剛才翻到幾頁,現在還是幾頁,往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薄唇掀起淺淺一道弧度。
驚羽用平生最快的速度五分鐘洗澡,其實她每天都有洗澡,今天出去了,剛才又被油熏熱了,沖個涼洗了身上的汗水就行!
穿衣服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然忘了拿內褲出來,只拿了寬松的襯衫和內衣,她不確定顧溪墨會不會在臥室,也不好意思只穿上身裸著下身出去,雖然兩人親密過無數次,可她還是要臉,握著手里的襯衫有些猶豫不決,想了想還是試探喊了一聲顧溪墨,要是他沒有回答,就說明他不在臥室,自己也就立馬沖出去拿。
驚羽的聲音不大不小,敏銳的顧溪墨還是聽到了,應了一下,驚羽聽到顧溪墨應了,出去自己拿內褲心思立馬歇了,有些尷尬,試探道:“那個,顧溪墨,你有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