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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盛怒的喬以漠哪里聽得進去,她越是喊,他越是用力往她身上撞,只恨不得在她身上刻出一個印子,讓她再也不能將他忽視。
結束之后天已經大亮了。
冬日的朝陽落了一角在床頭,陽光下粉塵飛舞。
兩個人都是衣衫凌亂,喬以漠坐在床頭,何歡跪坐在地上,都顯得有些狼狽。
半晌,何歡扶著墻壁站起來,在衣柜里拿了套衣服進洗手間。
等她洗完澡出來,喬以漠已經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了。他身子彎曲,兩手撐著額頭,看來有些頹然。何歡剛剛出來,他就說:“何嬌嬌,現在走還來得及。”
何歡過去,在他不遠處坐下。
屋子里暖氣開得足,她只穿了件單衣,喬以漠一抬頭,就看到他剛剛留下的痕跡。
“對不起。”他低聲說,“我最近實在太累,剛剛……”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何歡面色寡淡,望著交握的兩手,說,“一開始我就不該答應你,讓你過去我那邊吃飯,更不該一步步后退,最后跟你和好。”
“是我對不起你,明知道沒有結果,明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還抱著僥幸心理想要跟你在一起,是我把你逼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何歡望著喬以漠,望著他的清瘦,他的憔悴,他臉上的無奈。
“何嬌嬌,先不管那么多,你先跟我走好不好?”
“一走了之并不能解決問題。”
“那你說怎么處理更合適?”
“分手。”
喬以漠的氣息猛然一頓。
何歡不再說話,垂眼望著她曾經最喜歡的羊毛地毯。
“何嬌嬌。”喬以漠點墨般的眸子定定望著何歡,眼眸深處像有無數條情緒的小河,時而湍急,時而靜默,兩相爭斗間,雙眼變作通紅,他站起身,動作輕柔地將何歡攬入懷里,“何嬌嬌,剛剛是我不對,你別生氣。”
他輕輕地撫摸她柔軟的發,聲音已經有些控制不住的哽咽,“是我不對何嬌嬌,你再生氣也不要說分手,你說什么都不要說分手。”
“我們說好的何嬌嬌。”
說好的一輩子,說好的五朵金花,說好的一百年,不許變。
何歡的腦袋被他摁在他腰間,有那么一瞬,呼吸都要提不上來。他的手指是少見的冰涼,穿過她的發絲貼在頭皮上,引起一陣戰栗。他的氣息也是少見的虛浮,仿佛身處驚慌,茫茫然不知所措。他的聲音更是少見的顫抖,幾乎已經無法獨立成句。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好在最近她被關得修剪指甲的機會都沒有,稍一用力指甲就陷入掌窩。
“對不起。”她站起來,利落地抽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再次準備出門。
喬以漠沒有再拉她,甚至還讓了兩步,靠在電視墻旁。外頭已經天光大亮,昨天一夜的雪,整個世界銀裝素裹,屋子里燈也沒人記得關,映在他臉上是雪樣的白。他沒有再怒氣騰騰,也沒有再戾氣縈繞,眼底也再找不到壓抑的絕望,只是嫣紅還未褪去,脖子上有一道何歡喊著疼時抓下的一道痕跡,使得整張臉上看起來格外蕭索。
他靜靜地看著何歡穿上大衣,那是他替她準備的行李之一,她昨天跟他出來的時候只穿了一件單衣;接著她開始穿鞋,鞋子是昨天工作室的高跟單鞋,和她的著裝不搭,大雪天,會很冷,再接著她注意到了鞋柜上她的小手包,拿了起來,昨天她已經把里面的手機扔了,應該只剩下一點錢……
“何嬌嬌。”喬以漠突然開口,“既然你昨天就沒打算跟我走,為什么要把手機扔了?”
何歡正抬手準備開門,聞言動作一頓。
“何嬌嬌,那天在何家,你前后說了那么多話,我只信了最后一句,去工作室接應你。因為我相信你。”
“所以我現在也不信你說的要分手是實話。”
何歡的手握著門把手,五指發緊。
“何嬌嬌,我相信你,相信我們二十八年的感情,也請你相信我。”
“無論發生什么事情,我們一起面對,一起解決。”
何歡的身子微微一顫,終于回頭。
向來干凈的一雙大眼里淺淺溢出一抹殷紅。
喬以漠也正看著她,所有隱忍的、壓抑的、碰撞著的情緒,都陷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暗色里,沉如遠山。
***
已經沒有再下雪,天氣特別好,天色湛藍,陽光明媚,只是雪后的風格外凌厲,吹得整個人的血液都要結冰一般。
何歡下樓正好攔到輛出租車。
“小姑娘,去哪兒?”司機是個中年大叔,大概把她當成學校里的學生了。
“槐新路。”何歡低聲道。
司機拐了彎。何歡默了會兒又說:“師傅,能不能借你的手機用下?”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見她一個小姑娘,無害的模樣,沒多猶豫就把手機遞了過來。
何歡接過就撥了個號碼,冷聲道:“我馬上就回去,你放了奈奈。”
“是,我和喬以漠分手了,一切如您所愿,滿意了?”
“我讓你放了奈奈!不要再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