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東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想到喬靳南剛剛在何家的表現,她的氣又消了點。
這些年他年紀漸長,脾氣卻是一點都沒變,還是嘴硬心軟,說是不管喬以漠的事,卻肯放下身段向何夫人提親,如果不是何夫人太過分……
杜若想著就頭疼地扶額。
“你這兩天跟唐家人約個時間一起吃飯。”喬靳南一邊開車一邊吩咐,“趁我們還在把話說清楚。”
杜若嘆口氣。事到如今,和唐家的關系是不能再拖了,喬以漠一顆心全撲在何嬌嬌身上,對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處理完這件事你跟我回歐洲。”喬靳南看著前方,冷言冷語地說,“別跟著瞎摻和小一輩的兒女情長。”
杜若白他一眼,不搭理他。
兩人回到喬家,想不到喬以漠的車居然也在。杜若匆忙上樓,卻沒見著他,倒是喬以寧和吳慶芬都還在客廳。喬以寧一見她就心領神會地指了指屋子外頭,杜若就顧不上吳慶芬喊她,直接去了院子里。
喬以漠果然在外面。
還在打電話,聲音低沉,聽不清在說些什么。
深冬,天氣正涼,白天還下過一場雪。杜若掃掉長椅上還沒融化的積雪,坐在上面等喬以漠。
他也看見她了,沒再多說就收了線,坐過來。
母子倆向來感情好,但隨著喬以漠長大,也不是什么話都會對杜若講。杜若也很知道分寸,不到萬不得已,不會插手他的事情。
但他和何嬌嬌之間……
杜若側目望著喬以漠清俊的臉。
曾經陽光愛笑的少年,已經褪去從前的青澀模樣,歲月賦予他更多的沉靜與內斂,卻讓她這個為人生母的有些眷戀和不舍。
如果可以,她寧愿他永遠是個長不大的孩子,永遠簡單快樂地生活著。
“以漠。”杜若開口,輕聲道,“還是喜歡何嬌嬌?”
喬以漠的側臉微微動容,垂下雙目,“嗯。”
杜若不著痕跡地嘆口氣,“以漠,有件事一直沒機會跟你說。”
與其說是沒機會說,不如說是拿不準他和何嬌嬌的關系,所以在查到之后沒有對他講。
“嗯?”喬以漠也側目看過來,暗色的眸子里微光浮動,不像之前看著那么冷意森然。
杜若又有些語塞。
沉默了一會兒,她才繼續道:“是關于何衾生的事情。”
喬以漠眸光一閃,雙眼微沉。
他們都知道何衾生失蹤多年,何夫人把這件事歸責在喬家頭上,如果……
“你大學那幾年我就在著手找他了。”杜若抬頭看向蒼茫的夜空。
因為和何衾生曾經的關系,她并不好出面去找人。喬以漠大學時候跟何嬌嬌打得火熱她也知道,為了兩個孩子的將來著想,她百般說服喬靳南,才開始在歐洲尋找何衾生的下落。
“在你入獄后才得到確切的消息。”杜若低聲說,“他大約是一個人去了躺北歐。據稱是酗酒后只身一人去峽谷徒步,失足……”
杜若頓住,沒再說下去。
畢竟是曾經深愛過的人,當初得知這個消息,不可謂不難過。
輕嘆了口氣,她才繼續:“挪威那邊早就聯系過何夫人,但是何夫人拒絕過去確認身份和領取遺物。她或許是不肯接受這個事實,所以對外宣稱失蹤,實際上……”
杜若沉默下來。
“實際上他早已經過世了。”喬以漠接過她的話,聲線低沉,聲色黯啞,“所以何嬌嬌一直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他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笑。
夜風有點大,吹得人渾身凈涼。杜若想伸手去撫摸喬以漠的腦袋,卻發現他的個子已經高到她要仰視的程度,伸到一半的手放了下來,又嘆了口氣。
“以漠,你還記不記得那年我們送何衾生和嬌嬌去機場,回來的路上你問我還會不會和嬌嬌再見,我怎么回答的?”杜若輕聲問。
“嗯。”喬以漠垂眼,“你說有緣分的話,會。”
杜若望著他沉寂下來的神情,握住他冰涼的左手,“以漠,這世上還有一個詞——叫有緣無分。”
喬以漠的手猛然握拳,抽出來,望著杜若的表情驀然變得生冷,“連你都反對。”
杜若的心仿佛被他這眼神蟄了一下,想要再拉住喬以漠的手,他卻已經站起身。
“以漠,媽媽不是反對你跟何嬌嬌在一起,只是……”
只是心疼他啊。
杜若何嘗不明白?這世上有“有緣無分”,卻也有“縱然緣淺,奈何情深”。喬以漠和何嬌嬌之間,哪怕任何一方情意稍弱,他們走不到今天。
但身為人母的她一方面清楚地明白喬以漠對何嬌嬌的感情,一方面又忍不住還是想勸一勸,畢竟這一路他走得太艱辛。
杜若拉回喬以漠,語重心長地說道:“以漠,我就和你說說話。”
喬以漠重新坐下,雙手撐在膝蓋上,輕撫額頭,閉上雙眼。
杜若良久地望著他,看他眉頭緊鎖,看他眼尾沉倦,看他氣息懨懨,嘆口氣,說道:“以漠,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帶她走吧。”
這才是她真正想說的話。
盡管剛剛何嬌嬌說打算成婚,但她一個外人都看得出她憔悴不堪,說那些話未必是真心實意。
“走得干干凈凈,不留痕跡,越遠越好。”
喬以漠有些意外地抬頭,看過來。
杜若面露柔軟,“以漠,我們哪會真反對你跟何嬌嬌?你爸就是那個脾氣,說話難聽,態度又不好。”
他們也明白喬以漠的考慮。
何夫人年輕的時候就強勢,隨著兩個兒子的過世,性格越來越極端。當年有人得罪她,她找了一茬又一茬的流氓混混去人家家里鬧,公司鬧,最后逼得人不得不遠走他鄉。也曾經有人搶了她一個案子而已,她表面沒什么,暗地里恐嚇威脅對方公司的員工,弄得人心惶惶紛紛辭職。偏偏她做這種事還格外有經驗,從來不留人告她的把柄。
喬以漠從她手里搶過何嬌嬌,她勢必窮追不舍,鬧得滿城風雨,而且不會輕易放棄。只要她活一天,就會不停找他們麻煩。只有走得夠遠,遠到她找不到,再怎么鬧騰都是徒勞,他們的生活也更安定自由。
“你先帶嬌嬌遠走避避風頭,不要負氣說什么不再回來這種話。”杜若站起來,彎腰給喬以漠一個擁抱,“以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無論結果如何,這個家,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