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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那不是很簡單嗎,我男朋友都會。」
「那叫他來烤啊。」
「……喔。那我再跟他說。」對面的聲音弱弱的。
「好,還要吃甚么?」
「林耕未?」
「嗯?」
「敢耍我你就死定了——」
有些兇的聲音,卻讓林耕未想起炸毛的貓,他笑出了聲:「怎么會,你要來,我很高興。」
「齁,煩耶。」林又琛又吸了吸鼻子。
這一整天,他心情一直蠻好的,很愉快,這份愉快是來自于久違的談天,也是來自于他想要去做這件事——去完成在獸世時,失去了才覺得后悔,才想起的親情——也許還不晚,現在開始努力的話,怎么都不算晚吧?
在外頭吃過晚餐,回家后就熟門熟路的登入游戲。他打游戲一直很克制,也規律,如今雖然已經找回了記憶,因為藺雨在,也沒想說要離開游戲。也許還能找佘令禹一起玩這件事,他一直掛在心頭。
跟他加了好友之后,林耕未就沒怎么主動聯絡他,一是有作夢的問題,二是藺雨也不知會不會吃醋。
只不過這幾個禮拜,雖然他們在現實聯絡的挺頻繁,佘令禹倒一次都沒提到游戲要一起玩。雖然也許也不介意帶他,也許只要林耕未主動提及,他就會接受,可這件事在心里轉了一圈之后,卻想起了對方說的『有一起玩的人』。
大概是有一起玩的小伙伴,就不急約他了?
……越想越像是吃飛醋——不對——越想越覺得是廣撒網,四處曖昧的渣男節奏?
等等,佘令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吧?
「阿末——你上來了?」
通訊器傳出藺雨的喊聲,回過了神:「嗯。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永春堂』這邊——我看到你了,這里。」
街頭熙來人往的縫隙中,他看見了幾十公尺遠外揮著手的小孩。金屬藍的發絲在陽光中泛著漂亮的光,穿著最近新買的綢布衣褲,顯得越發精緻。林耕未把剛才的胡思亂想拋在一旁,揚起了笑,朝著小孩的方向走去。
藺雨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出來:「阿末終于來了,我還怕你今天不來呢。」
「怎么會,我不都跟你約好了嗎?」
「嗯嗯,我就怕你忙嘛。」
「不忙,再忙也要陪你。」
「好肉麻啊。阿末這樣講我會當真的~」小孩的聲音有點飄,彼時他已經能看清對方眼角眉梢的歡喜,他捏了軟嫩的臉頰,在哀哀叫的聲音下又摟了一下小孩:「我乖寶這么可愛,當然是真的。」
藺雨扭了幾下,見林耕未不放,就伸手抱著他的腰,揚起了頭:「阿末今天心情很好嗎?」
已經習慣他的觀察力,當下也不瞞他:「嗯。」
「怎么了嗎?」
「嗯,算有好事吧。」
「甚么好事啊?」
他牽起了小孩避開了人,往街上走:「餓了嗎?邊吃邊講?」
「好啊,我聽說無沉的雪花糕好吃。」
「好。你知道路?」
「嗯嗯。」
也許是心情好看甚么都好,林耕未邊走邊跟藺雨說起自己跟小弟通電話的事。他聽著聽著露出了一個笑:「難怪阿末很高興,能跟家人聯絡真的太好了。」
他看著他眼角彎彎的,有些意外,可又有些溫暖,小孩是真為他高興。伸手碰了碰那眼角,藺雨有些本能的微縮瞇眼:「怎么了?」
「沒甚么,眼角臟臟。」
「喔……」小孩不疑有他,還低頭自己擦了擦。
林耕未鉤了鉤唇,順勢又講起了約林又琛烤肉的事情,小孩聽了點頭道:「烤肉啊,應該會很好玩吧?阿末約了很多人嗎?」
不知怎地,林耕未心里因為這份好奇有點酸澀。雖然只是虛擬的,可他總想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小孩一個人在游戲里,會不會無聊,會不會孤單。他有著外頭的世界,可藺雨總只有他……
白金寵物會長大吧?沒養過,改天應該問問佘令禹。
「就約了一兩個朋友,現在大概還有我弟跟他男朋友。」林耕未邊想邊回答了問題。
藺雨看上去有點怔怔的:「我還以為,中秋烤肉,阿末會約很多人呢。」
「還好,沒怎么喜歡人多的聚會。」
「也是……想想有知心的朋友一起玩比較好。」
點頭附和的樣子,一本正經,就有些老氣橫秋。相處久了,他總覺得這孩子早熟的性格搭著嫩皮實在有點反差,反差萌嗎?想想獸世那些坑人的設定,主腦真的很會玩。
朋友的事情藺雨沒追著問,但林耕未想起了昨天討論的事,他們預計今天搭車往下一個城移動,再往下走兩個城,就到襄陽了。
就有些想起佘令禹。在心里轉了幾圈,有些不專心,然后又被小孩遞過食物給打斷,定睛一看雪花糕吃得嘴角都是,他伸手擦了擦:「好吃嗎?」
藺雨表情鎮定,可耳朵很有主見地紅了:「好吃,你吃。」
看他這樣,林耕未都差點忘記自己上一個想法是甚么了,就著對方的手吃了東西,軟糯而帶著椰香的氣味。見藺雨眼角彎彎看他,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藺雨,如果我們到襄陽后,找朋友組隊,你會介意嗎?」
其實小孩的表情很好猜,蛇身看不出表情,化人之后卻藏不住,他眉毛微挑,有些訝異:「你要找朋友組隊?」
「唔,他是我外面的朋友,之前他說他在襄陽,我想說,我們去了的話,可以找他一起玩,要是之后組隊了,藺雨也能認識更多人,我有不在的時候,你也不會無聊。」
他解釋的時候小孩直盯著他,并不放松:「……阿末的朋友,叫甚么名字?」
「啊?」
「名字,他叫甚么名字?」
林耕未回想了一下:「我記得……鎏羽?」
「——不行。」
藺雨的拒絕讓他怔愣,想起了小蛇黏他的樣子,就算意外,也沒那么意外。試圖解釋:「唔,他是我朋友,他人還不錯,藺雨可以想想……」
小孩垂眼看著地上,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不愿意:「不行,我不能見。」
「可是,藺雨都還沒見到他啊。他人蠻好的,也許你也會喜歡他啊。」
他臉上越發有些焦躁感,轉頭看他,深吸了口氣,又沒說出甚么話。然而正當林耕未想要繼續勸說時,他嘆了口氣:「不行。」
「為什么不行?」
眼前的小孩抬起了眼,在人來人往的街邊,聲音輕得像是滴水入海,卻彷彿在周遭按下了靜音鍵,產生的漣漪一圈圈向外拓開,讓他忘記了,原本想說甚么。
「阿末,我是佘令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