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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打架,歐陽紀還能跟六起整夜鏖戰,大概還順口告了他的黑狀,隔天六起到他房里就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你要整治他,也挑人看不見的地方,要不他一出門臉上一道青一道紫的,搞不好還得讓人說話。」
林耕未也算理解六起愛面子的個性了,抽了抽唇角,隨口回了一句:「——有甚么好說話,難不成他自己腿腳不好跌傷了還算到我頭上?」
六起一時間沒接話,又出現了之前觀察似的眼神:「……總覺得你變了?」
如同尖刺直戳進內心,戳了一下還不夠:「你以前說話不那么刻薄的。」
一下又一下。
怎么樣能不刻薄?他到底應該如何才好?應該要掩飾著自己的不滿,當一個對背叛毫無感覺的人?還是應該粉飾太平好好的享受三人行的生活?六起也許說得對,他已經不是當初的他了。
不再對男人的接近毫無感覺。
不再因男人的話語動心動情。
不曾享受過任何一次的性愛。
他怨、他恨、他心有不甘。
然而這些又有甚么好說?六起不會理解他的痛苦,他也不認為自己是加害者。更甚至,語言中是隱隱的抱怨他的『小性子』。
所以林耕未也不因此生氣了,反而勾起了唇角,歪了頭湊近了眼前的男人,兩人的呼吸相聞,他輕聲地說話:「刻薄嗎?你要不要看看他如何咬我的?還有印子呢,你只就顧著他,不管我了?你就不心疼我了?」
每提一個問題,他就吻一次男人,輕柔、挑撥、造作、誘惑——他不是不會取悅他人、男人想要的,他不是不會……只是不想。只是覺得,這樣的自己,過于下流。
被推倒在榻上時,林耕未的感官都集中在下半身,男人的注意力也是。所以,不知道他抓住了毛皮的手指有多用力,內唇咬出了血,混著唾液都吞了進去。也許,他還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以為能做得好,能演出浪蕩,然而興奮的獸人要求時,依舊只有深深的屈辱感。他的頭又開始痛了起來,又喊出了「不要」。
然而夜深沉,這些求饒、呻吟、哭泣,似乎連林中的野鳥都無法震懾。
那些反覆的后悔、恨意跟孤寂感,如同泥沼,在他踩空時就已經將他拖住,只要掙扎便會越陷越深,往下的拖力如此沉重,他就算不掙扎,也無法逃脫。沼澤的本質是吃人的怪物,無聲而貪婪,不會放過它的獵物,那些噁心的泥濘還是會蠶食鯨吞他,直到淹過了胸口,壓抑了呼吸,直到將他滅頂。
示弱愉悅了六起,便又將歐陽紀的事情拋諸腦后。林耕未被纏了幾天,又受傷了,而且因為夜晚涼寒,還染了感冒,流秀一如既往冷淡少話,然而卻多交代了一句,讓六起克制。
「入冬冷涼,他的身體又弱,病了不好治。」
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起了作用,林耕未又得了些清靜,除了休養喝藥,其他雜務幾乎不需要他做了。雖然是不算很嚴重的感冒,可喝藥時,依舊有點昏沉,因此幾日來總是睡得多。
大概是睡多了,總醒在下午時分。這天也是,林耕未在榻上醒來時,莫約才過了中午沒多久,外頭的陽光還算溫暖。在榻上坐了一會兒,從窗邊看出去,似乎沒人在家。
連日躺在榻上,總有些腰酸背痛,他默默地起身活動了筋骨,又打了個哈欠,伸了伸懶腰,就打算乾脆收拾衣服去沖個澡。
只不過走到澡間才發現里頭有人。聽聲音大概是歐陽紀跟六起在玩。歐陽紀的呻吟聲他很熟了,只不過這次連六起的話嘮了起來:「操,你這小妖精,真會吸。」
「那有沒有比——嗚嗯,比那,那誰啊會吸?」
「呵,你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