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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聲音互相交織,此起彼落,似乎同時在腦海中往兩個方向施力拉扯,很痛,心里痛,卻茫然,他無從判斷對方的話是真是假,只能挑一邊相信,然后懷疑著另一邊的可能性。
——倒還不如是他自己誤吃得好!
這個念頭落下同時,推開了對方。
『我不要聽道歉!我當你是朋友,結果你給我甚么!』
『對不起,耕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有你這個同伴啊!我怎么會害你?!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抱住了他,力道之猛撞得他踉蹌退了幾步,然而鼻頭卻酸了起來,到底應該怪誰好?到底應該相信還是怪罪得好?他不知道。眼淚無法控制滑落,頭越發痛了起來,抱著自己的人還在哭,還在道歉,不停地顫抖,不知道是誰先彎下了膝蓋,熱淚奪眶之后淌流在頰上逐漸泛涼,他反手抓住了眼前的熱源。
到底是誰的錯?
他抱著他哭著,啜泣的時候,不停地想,他為什么沒有好好的理解這個世界?為什么找到了害自己的元兇,卻還是無法恨他?
也許一切的問題只是沒有愛上自己的強暴犯?
哈哈,多可笑。
林耕未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
他不會愛他,就算肉體被支配,他也無法支配他的心靈,他不會愛他,不會!
瘋狂的情緒像煙火,爆炸在天空,留下了無盡的煙塵,消散之后,天色依舊無明誨暗,歐陽紀依舊住在六起家。
成婚前后,六起說了,天氣漸冷,不如多蓋間房子,歐陽紀也能搬過去,以后也不用在外頭吃飯,他也不會干擾他們。
「隨便。」
林耕未隨口的回應對方。自從回來之后,歐陽紀就被迫搬去小廚房,廚房占地不大,清掉了放柴的空間,塞他的床也就沒地了,餐桌也只能擺外頭。
跟他抱頭痛哭之后,林耕未覺得自己跟他的關係有些不同,他不說原諒歐陽紀,也不主動跟他說話,一天一天冷處理,可歐陽紀似乎鐵了心想弭補,不只工作搶著做,三番兩次主動示好,有天林耕未睡遲了,他還幫他準備早點。
幾天下來,連六起都私下說了一句:「你們吵架了?」
「……沒有。」
他裹著被子翻身,不想管六起,卻是不想安靜了一會兒對方的聲音幽幽:「其實他人也不錯,還來喊我,你——」
聲音被林耕未轉頭的眼神給掐斷了,有些好奇:「生氣了?」
「他在山洞里丟下我一個人!」
話語衝口而出,可六起頓了頓,接了一句:「你沒聽到嗎?我遠遠的就聽見他滿山的喊我,這才知道你的方向。」
「……」
聲音越輕,林耕未就越不爽,抓緊了被子又歪過身:「吵不吵架是我跟他的事,我不想談他。」
「……」
六起不說話了。
可安靜也沒多久,就感覺到對方的手。他鑽進他的被窩,圈著他,在肚子上游移不去,撩撥……
真的很煩——很氣,氣得他掙扎了起來。所謂的妖精打架,是古時代稱的男女性事,可他現在除了想真正跟對方干一架之外一點都沒有其他感覺。
在被窩里糾纏,煩不勝煩,林耕未踢了幾腳,終于把他踢下床,可六起翻身從地上跳了起來,頭發散亂有些狼狽,嘟囔抱怨:「齁,很兇耶。」
「別鬧,昨天才弄過,我屁股還痛著!」
林耕未隨口一句託辭,將不爽放大。六起又蹭了過來,軟聲道:「哪里痛?我看看?」
反正他就是掙不過他,就像是砧板的魚,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無能為力的時候只有哭泣能宣洩自己的反感。
可六起卻又溫柔了起來,抱著他,親著他:「不哭不哭,我輕點。」
「我不要,很痛啊!」
哭得像是個孩子,失去了時間的概念,放任自己昏厥,讓痛苦暫時遠離。然后隔天,歐陽紀又一臉沒事的湊上來,端著熱湯跟白粥,笑嘻嘻的:「還好嗎?我煮了粥,喝點熱的,應該會好過一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端著那碗白粥,眼見大滴的眼淚落在粥面上,像是下雨。
他說了謝謝。
只因為對方握著他的手,說了一句:「我懂你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