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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耕未沒有詳問是甚么其他方式,但依舊感激對方的熱心,多聊了幾句,約好了過兩天打球就收了線。坐在桌前,就著攤開的筆記本,轉著筆,把『歐陽紀』三個字后頭打上一個問號。
就著記憶中,用文字慢慢描述起這個人的樣子。
出于直覺,他覺得他也是受害者。
先前他們曾討論過的穿越方式,從游樂園回家那天,林耕未在游戲的身體里發現了原先的誤區。
游戲的身體來源有二,游戲體型;個體掃描。前者是模組化體型,后者是玩家個人體型;前者可大改,后者僅能微調;兩種身體各有擁護者,林耕未自己是使用后者,也就是初次進入游戲前透過睡眠艙掃描儀來生成游戲身體。這種身體的好處是方便,不花時間、不佔資源,還可以得到多一倍的技能點來改造身體數值。
林耕未忘了這件事,他游戲里的身體,也有疤痕。
所以,應該正如佘令禹所說的,他也是魂穿到獸世里。
這件事很玄妙,假如獸世的身體,也是游戲的身體。換句話說,他是在游戲中身穿……
轉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看著筆記的青年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恍然,垂手在筆記中寫下兩個名詞『游戲』、『獸世』在這兩個名詞之間用一個雙箭頭連接。
注視著筆跡幾眼之后,涂掉了游戲兩字,重新填上『異世』。
也許,這兩個世界,是有連接的。
原子筆在手尖又華麗的轉了起來——如果能證明,歐陽紀也是受害者,也許,也能間接支持他的論點?
他的目的很簡單,就是探究失去的記憶。然而,六起卻彷彿在藺雨腦海中造成影響。
兩人吃過早餐,前往執行任務的路上,冷不防被問了一句:「阿末覺得,男人留長發好看嗎?」
「啊?」
低頭看向小孩,彷彿還怕他不明白,伸手指著一個方向:「像那樣?」
順著方向看去,是個玩家,身上穿著精緻的衣褲,身材挺拔,英姿出眾,束發高冠,發尾及腰。側臉看上去確實俊美,只不過……直說的話小孩會不會氣氣氣?
「——還好。」
他選擇安全牌。
可小孩沒那么容易呼嚨,沉默了幾秒之后嘟起嘴:「還好是哪種啊……好看還是不好看,阿末都不說清楚。」
說話聲輕輕的,帶點抱怨,帶點撒嬌,明明在意的事情呼之欲出,卻還用這種迂回的方式詢問,林耕未摸了摸小孩腦袋,沒好氣:「你啊,問甚么長發男,腦袋里都想些甚么,才應該跟我說清楚吧?」
被反手抓住手指,細嫩的觸感微涼,委屈的表情還是沒收起來,只是嗔怨似的:「阿末明明就不回答,就會說我。」
他覺得有趣,故意逗他:「那我如果說好看、說喜歡,你要如何?」
「我就、我就,留長發啊。」明明一臉糾結,回答的結巴,卻還是理直氣壯的樣子。
「喔?可萬一藺雨留起長發沒有那個人好看呢?」
看著對方張了張口,眼神有些驚慌,抓著他的手指更加用力,卻是垂眼低聲:「可是,阿末也、也不會這樣就討厭我吧?」
這不是小撒嬌,還是個小委屈。
他蹲下了身:「當然不會啊。我不是說過怎么樣藺雨都是我乖寶嗎?」
出乎意料的,小孩并沒有破顏而笑,而是搖了搖頭:「……阿末,我不是你的小孩啊。」
低喃而稚嫩的聲音,彷彿隨時都會融入街道的喧鬧消散,卻具有穿透力,像是能戳破物體的銳利,就算是看不見的關係,也彷彿能戳開一個洞。
在他怔愣分辨這句話到底有幾個意思的時候,細軟的手臂環住了頸項,一如清早把臉埋進頸窩的躲藏起來,卻讓他在喧囂中聽清了那些話,直往心里鑽:「……我不知道阿末想找那個六起做甚么,但如果是你想做的,我就會盡力的幫你,不是因為我被你養著,而是因為我在意,在意你。」
在這個擁抱里,令他不合時宜的,想起了獸世里的那個男人。
如果說六起的在乎是帶著霸道的強制,藺雨的,就是如水的極簡溫柔。這樣的溫暖人心,就算是人工智慧,也推不開,也許應該說,正因為是人工智慧吧……
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林耕未揚起了一抹淺笑,理性而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