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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溪的話插進來時林耕未已經(jīng)有些不想再聽了,他默默往回走,鑽著人的空隙,越走越快。
黑壓壓的空間,既有3d投射的光影,也有逆光的肢體陰影。他直視著入口的微光,彷彿被追逐的邁著大步。直到手腕一暖,手心的熱流裹著他的手腕,將踏出的下一步驀然駐足,絢爛的藍(lán)綠光線打在不甚熟悉的同伴身上、在臉上,交織出詭譎卻意外的暖意,不似作假的關(guān)心眼神與微喘的呼吸讓他慢慢放松了下來。
收了收自己的手:「我沒事。」
然而肩上卻落下了重量,不輕不重的拍動:「對不起啦,要不是我提議繼續(xù)走,也不會讓你聽見那些。而且他們也太自我感覺良好,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啦?!?
也許是因為音量控制得太好,也許是因為周圍正好沒甚么人,似乎剛好讓他的語言像是珍珠一般具有重量的落進心中,不是甚么煽情的話,卻似他的手暖和。
「好。」
佘令禹愣了愣:「甚么?」
他牽了牽唇角,擾人的情緒輕易被輕松感取代,點著頭:「我說好,不生氣,謝謝你。」
青年垂眼露出了一個笑,不是傲然或嘲諷,而是溫良釋然,在昏暗的光線下卻顯得亮眼,令佘令禹不自覺設(shè)想的各種激動手段都不適用,啊,就算是這樣,還是很想抱抱他啊。
被心中的渴望叫囂清了清喉嚨,放開了手,「那,我們出去吧?」
「嗯。」
兩人逆著人潮往外走,外頭的陽光依舊熱烈,林耕未主動說起:「要不你會想睡嗎?我們也可以去找個地方補眠?」
……要是進了飯店我想做的就不是補眠了。
佘令禹默默劃掉腦中的各種想像,誠懇的說:「眼睛是有點澀,可也不是不能繼續(xù)玩?!?
「好啊,那我想去這里?!?
園區(qū)地圖被點出來的時候佘令禹傻眼:「天體導(dǎo)覽?」
「嗯。」
他們剛才有經(jīng)過,是個莫約1小時的靜態(tài)影音展,佘令禹覺得自己會坐到睡著:「我真的會睡著喔?!顾嘀粡埬樀恼f。
林耕未露出了淺笑:「沒事,我會喊你起來的?!?
昏暗的空間,舒適的座椅,輕緩的配樂及溫柔的女聲導(dǎo)覽下,那些在頭頂上變幻的星空逐漸的模糊了起來,睡著的時候佘令禹默默地想,果然是刻意讓他補眠的。
啊啊,太暖了,要是還能靠肩膀睡覺就更好了。
佘令禹睡著了。
肩膀一重的時候,林耕未下意識歪頭過去,對方歪著脖子,垂靠在他肩上,抱著手臂看上去睡得很彆扭,呼吸卻很安穩(wěn)。
往后靠了靠,對方的腦袋也順著移動,然后下一刻歪向另一個方向,自己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似乎睡得更熟了。
真是個好人啊。
用『好人』來形容似乎并不精準(zhǔn),彷彿是可交往對象似的。然而對方的各種作為都讓他聯(lián)想到這個名詞。
也許是他與人的交流總是片面而淺薄,也許,也是性格不討喜,他很少深入地去了解一個朋友或者長期的維持友情,總像階段性任務(wù)一樣,畢業(yè)了、離職了就鳥獸散。
可今天佘令禹卻讓他升起了一種想要跟他維持友情的想法。
不只是他幫了他甚么忙,或者他是甚么社經(jīng)地位,就是——是個不錯的人,想認(rèn)識他,不排斥跟他相處,這樣的感覺而已。
可是這樣一想,林耕未又覺得自己的想法似乎不純粹。
果然還是有點像「可交往對象」。
一抹尷尬又浮上心頭。果然是六起的關(guān)係,讓他都開始對同性的界線不純粹了起來。林耕未揉了揉太陽穴,默默把聯(lián)想像是這旋轉(zhuǎn)的天體一樣,拋進看不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