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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心臟的傷牽扯全身骨骼,他幾欲窒息,疼得脊背發(fā)抖,他不再留戀,
“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轉(zhuǎn)身進入夕陽里,這一次他是自己離開的,他恨透了.
得到他受傷消息的大批咒術(shù)師像蝗蟲一樣不要命的圍上來,還未掌握反轉(zhuǎn)術(shù)式的宿儺在整整三日拼殺里開始力竭,他完全記不得被砍了多少次.
也記不得施了多少詛咒。
他躺在地上時,還有不少拖著一口血來補刀的雜碎,他同樣殺了很多很多咒術(shù)師,遍地是血,泥濘不堪的人間煉獄。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會停下惡心骯臟的欲望。
要是榴月看到的話定是又要用那樣的眼神看他了。
但沒關(guān)系,他就要死掉了…
沒有人會在乎一個詛咒死亡。
她也不在乎的。
宿儺感受到了血液即將流盡的冰涼,可痛的不是數(shù)不清的出血劍口,是他未痊愈的心臟,被抽筋剝皮一樣,痛不欲生.
死死灼燒在心口,失去跳動的生機,他漸漸眼里只有血光。
就為了殺這么一個,咱們?nèi)藥缀跞懒艘粋€咒術(shù)師邊咳血邊打抖.
沒關(guān)系,山下那女人的血肉可是能起死回生、跨階升級。”一個男人陰狠地拔劍,他一早就算好了位置,此刻還猶有余力.
他真正的目標是去山下分一杯羹。
榴月也活不過一刻
他冷笑著將刀插在宿儺的心上,打算多捅幾下,哪怕躺在地上幾乎快扎成血人的宿儺已經(jīng)沒有一塊好肉了.
榴月、宿儺,一晚上滅了兩個心頭大患,這個咒術(shù)界會重新洗牌
男人獰笑著,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全然沒注意在榴月名字出來的第一遍,地上瀕死的少年動了手指.
他聽了模糊的榴月、滅。
咒術(shù)師正欲拔劍,忽得對上了一雙陰森可怖的赤瞳,染著艷色的血脫穎而出,是比深淵更令人脊背發(fā)涼的嗜血之態(tài).
少年抓著捅在自己身上的刀刃,死死握住在徒手扯斷咒具,那位原先異常囂張的咒術(shù)師在這樣的眼神里居然動彈不得,開始打顫.
完了完了…快逃快逃!!
該死!明明要死的人為什么為什么活了!
可他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詛咒的不詳黑氣裹在宿儺身上,他身體覆上可怖的黑紋,眼前人的傷口深可見骨,皮肉都沾掛在身上,還是站了起來。
再說,一遍
他身體突然開始異化,不再抵抗這股力量,戰(zhàn)局上的兩人親眼看見宿儺變成了四手四眼的怪物,體型壓迫。
那人嚇得完全站不穩(wěn),磕磕巴巴半天說不上,被突如其來的詛咒嚇破膽.
宿儺直接動手掐死了他,又除了另一個.
他記憶開始攪亂,但他還記得的,隱約一點、針扎著腦子一樣必須要記得的.
下山、榴月.
榴月、榴月、榴月…
他深怕自己忘記了,開始在腦子里遍遍重復(fù),洗腦似的停不下來。
身上的傷口哪怕啟開反轉(zhuǎn)術(shù)式也沒有這么快痊愈,他踉踉蹌蹌往山下去,一點也不敢停,全身被扯得快沒有知覺了.
血淌了一路冒出深色痕跡,宿儺不管不顧的往前走,腿上的傷口好了又裂開、好了又裂開,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什么疼痛了。
像個傀儡一樣…
往前走,再往前走。
宿儺找到了榴月,暮色四合下,最后一絲光即將消失,雪落了下來,卻只見她獻祭結(jié)束的背影。
雪越落越大,懲戒似的打在他臉上,刺進他傷口里,搗著他的身體。
上天在懲罰他。
不對…
這是他自己的詛咒,他自己的詛咒啊。
要和他一起死去、要痛苦的無盡狼狽。
他只攬住了榴月開始發(fā)冷遍僵的身體,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他還沒有道歉、低頭。
最重要的那句話永遠都說不出來了。
而漫山的、滿世界的生息都因為她的死亡開始卷土重來,伴著風雪落在此戰(zhàn)所有死去的人身上,清除他背負的所有殺孽.
他不知道她死的時候會想什么,應(yīng)該是后悔吧,后悔救了他這么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
可是,他再也說不出什么話。
你后悔?恨我也好,但別救我了。
宿儺忽得放棄了掙扎,他親手剖開了自己一直未好痊的心口,執(zhí)拗的帶著令人膽寒的動作填進她的身體。
不管你要不要,它都屬于你了。
你看,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快醒來吧,醒來殺了我啊,醒來說?說什么都好。
大雪紛飛里,怪物化的詛咒從背后抄抱著少女的身體,摟得緊緊的貼著兩人模糊的心口。
替她遮擋漫天的雪,沉沉放縱自己。
羂索看了一場很輕松的人間悲劇,榴月的獻祭有他的一點手筆。
他走到了宿儺的身邊,居然為了女人放棄這份力量,他都不知道是笑他愚蠢還是惡心。
羂索拿出了那塊香料,點在宿儺眼前。
快醒來吧,一個新的詛咒之王。
沒有弱點的怪物。
香料即將燃盡,羂索動了咒術(shù),宿儺的傷口開始停止出血,雪已經(jīng)覆了薄薄一層。
他伸手打算帶走榴月的尸體,手還未接觸到先碰到了宿儺睜眼,恢復(fù)得太快了…
一雙充斥著腥氣冷漠的四眼,定住了他伸到空中的手。
還沒等他開口,宿儺先有了動作,他低頭看向了懷里的人,羂索正欲說什么,哪想他繼續(xù)這個動作,起身時還把人摟得更緊。
幾乎是不給他看的一個占有欲十足的動作。
羂索:?
他有點沒搞懂宿儺到底有沒有吸食進香料,就聽見宿儺傲氣喑啞地問
“這是誰?你又是誰”
懶懶散散的卻言辭間都是壓迫力。
羂索正要說什么,宿儺倒是先懶得聽,他身上疼得要死,現(xiàn)在只想找個地方休息,于是他抱著人就走了。
完全不給羂索插嘴的機會。
嘖…氣急的羂索恨不得回到幾分鐘前將這兩人都殺掉。
他自顧自順氣,算了…總之榴月死掉了,算是一件好事情,等宿儺恢復(fù)了他再去找。
總歸應(yīng)該不會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