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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訝異于詛咒師也會出手,這讓長原不明白,尤其是男人殺伐果決的森冷與絕對實力,幾乎是瞬息間就把那只差點要了他們命的詛咒收服。
不過這位詛咒師顯然對兩人沒什么興趣,拔除完詛咒就要離開。
他懇求夏油杰救上野,并給出會報答的承諾。什么都有的教主自然不缺他們這種小角色的承諾,可長原還是大著膽子上前。
夏油看了看失血昏厥的上野又看看明顯重傷更嚴重的長原,沒有說什么的就幫助了他們。
那時候長原也沒有料到明明咒術師都厭惡針對的詛咒師居然會是這種好心腸的人嗎?
似乎是看出了長原的疑惑,夏油今日好心情的簡單解釋“我只是討厭猴子而已,日行一善是內子的要求,正好今天善心發給你們”
他用術式救治了上野,長原雖然沒有聽懂這人的意思,但也大概的明白,他是在執行自己夫人的要求。
尤其是談起內子二字,整個人都格外柔和,沒有剛剛的虛假笑容。
有恩報恩,是長原的人生準則。
他在拼命修習咒術后,為夏油帶去了一只咒靈供他吸收、還人情。
也是那個時候,長原見到了昭笙。他還記得自己當時婉拒了夏油的邀請,彼時他還是想與長野做普通的咒術師,呆在安全區域。
直到11年上野只身赴往無名的村落,長達一個月都沒遞出聯絡。
長原沒有等到上野確切的地點消息,他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尋找,隨著時間越長不安與悔恨也就越長。
鈍刀磨肉、他幾乎翻遍了整個日本,最后的最后才找了失蹤叁年的上野.
她被人砍斷了雙腿,砍走了雙手折磨的不成人形,囚禁在一個臟污惡心的草棚里。
說到這長原止不住流露恨與怨懟.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見的一切,抱著上野不知所措,巨大的痛苦填充進了身體,他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憑后悔憎惡的情緒沖撞。
上野明明是為了拔除咒靈而來,卻被愚昧的村民同樣當做怪物,她做錯了什么呢?
她一直都是那么那么的善良,卻依舊死在她想保護的人手里。
她一直對上野說她們有這力量才要去幫助無辜的普通人…
無辜嗎?
懷里的愛人被折磨的不成樣子。
上野認出心上人的最后一刻,才似有解脫的咬舌赴死。
臨終的最后一言是對他說毀掉一切。
她太累了,也太恨了。她已經狠狠地跌進了人間煉獄,再也提不起一絲一毫的平和了…
長原沒有辦法拒絕上野的請求,抱著她死去的身體哀嚎,他在那天存活世間岌岌可危的靈魂也一同被殺死了。
屠村殺了一半的人后,羂索找上了門,他做下結界掩飾了村落的詛咒氣味。
恐怖的瘟疫受成的詛咒是?索帶來的,咒靈負責殺死了另外那一半逃不出去的人類。
他們互相恐懼折磨、帶著病痛。
按照那人的交易,長原去找了弒神刃多年,終于找出。
不過,長原并沒有交給羂索,他是想通過夏油杰毀掉世界,可不巧的是他才尋到、夏油就因為百鬼夜行被覆滅。
隨后長原改了想法,他希望復活夏油杰,再見到附身夏油肉體的羂索,他這等想法更甚。
為了躲避羂索惦記他手上的東西,正好村落的結界打開,他才躲了進來設下新的陷阱。
彼時京都來了學生,他根據暫時掌握的資料控制了那叁位學生,放出了求救消息,等著昭笙入局。
他斷斷續續的說了很多,把自己完整的人生全盤托出,又時不時補充兩句別的,而后才安穩的等待失血死亡。
這么多年,他早就如行尸走肉了。
“羂索正在謀劃人類同化的計策,夫人你們是敵不過的,小心為上”想了想,長原還是說了出口。
“人類是有罪的”
他能理解上野那番話,是見他困獸此局才釋懷,可他們兩心底里都曾無比憎厭這個世界。
聽到這話,昭笙卻笑了笑。曉光破開,帶著萬物復蘇的力量席卷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一切還有重啟的機會。
“你還沒好好體驗過人生呢”
“我已經沒什么可以留戀了”
她沒說話,起身離開。
長原覺得沒有哪一刻比等待死亡前更寧靜,他輕松的躺在地上,等待死神降臨、重逢戀人。
“阿驊要在地上躺多久?”
女生郎朗疑惑,死去愛人的聲音無比真切,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遮擋他的人,她完好無損的蹲在長原身邊,笑得自在。
一定是夢或者是死前解脫.
嘖,你還真是固執啊她嘟嘴頗有些不滿,錘了長原一拳。
“我復活了,驚不驚喜?”
他腦子都反應不過來的遲緩,身體誠實的抱住了身邊人,溫熱的、有氣息的。
夢還是現實?
昭笙的話如在耳邊,他才明白了含義,失而復得的慟哭。
上野環抱住長原,在他耳邊道歉。
她看著他痛苦的困在自己的詛咒里,無盡的消亡生命活力,正因為長原,她才放下了那些負面痛苦。
他的不得解脫讓她也后悔難言。
現在,他們終于有了再度開始的機會,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那對夫妻都救贖著兩個亡路的普通人。
日出下,女人的身影格外嬌小單薄、孤身一人。
上野誠摯的在心里祈禱,祈禱昭笙小姐能與夏油先生如他們一般重逢。
溫順的秋風撩撥她的裙擺,昭笙壓了壓過度使用咒術的后遺癥,肩膀雖止住血,但術式攻擊烙在了身體里。
全村的人員都會再度回到過去的節點,她已經找出了人類制裁的正規方式,看到了這個村莊在十年前被正義執杖的法律搗毀、關押走所有涉刑綁架、作惡人員。
再將所有結果遞予上野、長原她們。
她常常覺得正義只是暫時看不見的,它不會被永遠忽略。即使當下我們覺得沒有意義,但也不代表它的存在真的沒有意義。
總一天,每一個碎片都會發出光、形成完整的拼圖,昭告、警示眾生。
我即他人,人人及眾生。喪鐘為所有人而鳴。
世人的悲喜、痛苦與愛憎異同又相通。
無論面對什么,我們都仍有選擇的機會,好好地活一次,堂而皇之的面對風暴、選擇正確的路。
救贖眾生,給他們重來的機會,是昭笙的責任與存在意義,她會平等的對待所有人,引導歸路。
昭笙看到向自己走來的機械丸,將一直帶在身上的小機器人遞給他,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就地坐下,休息間抬頭問。
“有什么要向老師坦白的嗎?與幸吉同學”
機械丸停在原地,下定決心般低頭應道“…有”
昭笙露出了一個笑,一切都還來得及,她要燃燒掉身體里最后的一絲理智。
聊完計劃,機械丸就得了任務離開。她還沒一個人呆多久,真依就找了過來,黑井先生已經開始清理后事。
看到昭笙的樣子,她毫不掩飾心疼,“你總這么透支自己,硝子小姐會很難過的”
聊起硝子,昭笙反倒故作輕松的開玩笑“那真依你可得替我保密”
真依皺著眉,去攙扶起昭笙脫力的身體,“那你也不能總這么做危險的事情”
“你還沒和真希和好?”
看著她別扭的神色,昭笙笑了笑又說道“當初讓她離開禪院家去東京也有我出主意的一份,你也許應該討厭我的”
她動動唇,只是說了個“不會討厭你”
兩個別扭的雙胞胎不過是等對方先服軟說話而已,但不巧的是,兩人都格外倔強好勝。
“我知道…她是為了我”
日光大盛,真依到底還是說出了口,對著昭笙說了心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