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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幾個小時前他恨不得將她撕碎了拆吞入腹,可在片場也得公私分明。
“為什么愣住了,拍戲的時候你在想什么?”
“我壓你戲了?”
黑色的大傘撐在頭頂,傘緣將雨簾割裂成一條條水柱,滴到地上,砸出一個又一個小的水坑。
“說話。”
自知理虧的人自然是答不上來話的,只能蔫蔫低垂著頭看著地上的瓷磚。
雨絲飄進廊下,打濕了她海藻般的秀發(fā)。
逆光中,一顆顆雨珠粘在發(fā)絲上,一張小臉不知道是羞愧還是憋屈,神色慌張一如初見時的模樣。
無聲地嘆了口氣,終究還是不忍心再追問下去。
畢竟,如果不是他私心將自己代入太過,也不至于把她逼成這樣。
身后化妝師已經等在一旁了,將手里的毛巾遞到她手上,示意她擦一下身上的雨水。
“調整一下狀態(tài),再來一遍吧。”
場務就位,攝影機就位,演員就位。
深吸一口氣,以為自己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的沉牧歌轉過身,撞進他情深似海的眸時心臟卻還是漏了一拍。
像從陸地一頭扎進深海時,失重和海底氣壓同時席卷全身時那一瞬間的麻痹。
幸好她對這樣細微的痛楚早已習以為常。
*
大雨傾盆,大宅里,一對心碎的戀人。
“承嗣…我…我實在是不愿…不愿…與你分離……”
美人落淚,句不成句:“可是我也有我的苦衷,我……我實在是無法眼睜睜看著父親為我的任性付出代價。”
“承嗣……我們就此別過吧……”
原本在雨中低垂著頭的男人聽到這句,猛地抬起頭來,大雨打濕了他的發(fā),濕成一縷縷粘在額前,卻也擋不住他眼中的痛楚和不甘。
哪怕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依舊讓人覺得心驚。
廊下,門前,明明只有幾步之遙,卻像是被不可見的城墻隔絕開。
良久,嘶啞的聲線從雨幕中飄來:“我還有一個最后請求——”
“能不能讓我再抱你一回。”
恍惚間,沉牧歌好像聽見了那位名叫方瑜的女人心碎的聲音。
而她好像也成了方瑜。
視線逐漸被熱氣籠罩,看不清眼前的光景。
隨著她微微的頷首,男人跨過那道看不見的坎沖過來將她緊緊擁在懷里,力度之大,好似要將她融進骨血里再不必受這相思之苦。
男人身上的雨水順著衣擺滴在地上,很快就將廊下這一方地打濕。
呼吸間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雨水混雜著泥土的氣味,土腥味略帶著點青草的氣息,緩緩合上眼簾,一滴水珠落在本就被沾濕的地上,分不清是他身上的雨,或是她眼中的淚。
這個擁抱太疼了,她想。
舊時代的愛情,從來沒有成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