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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真是阮桃聽過的最會蠱惑人心的聲音,她呆呆地點了點頭,順著問:“那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微微彎下腰,朝她行了個半禮,優雅無比:“惹人憐惜的小公主啊,若是您的話,可省去那堆無謂的稱呼,直喚我迪奧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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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舞廳的大門處,阮桃目之不能及的角落,與她這里的曖昧氣氛不同,此處劍弩拔張,氣氛凝滯。
阿萊尼斯法杖對準的目標早就由人群改為了他身后的人。
由于音響的聲音太大,他當時的確不曾聽見阮桃的呼喊,所以按照計劃正要用法術強行轟開一條出路,好讓自家殿下能順利脫身時,忽覺身后掠過一絲危險的氣息,身體快于大腦,條件反射就將攻擊指向了身后。
一轉身,就望見一個身穿淺藍色長裙的女孩笑吟吟地望著他。
這個女孩將長發扎成高高的馬尾,發梢直垂落腰間,五官清秀可人,笑容甜美,而在她懷中,還抱著一架樣式古老、看上去十分破舊的手搖風琴。
“你不曾聽見殿下的話語么?”女孩開口,聲音就像她的外表一樣,如同一汪清泉,婉轉動人,“她在叫你停手呢。”
阿萊尼斯微瞇起眼,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個忽然出現的同類,橫在身前的法杖穩穩地指著她,一旦女孩有異動,蓄勢待發的法術立刻就能打在身上。
沒錯,同類。
看到這個女孩的一瞬間,阿萊尼斯便清楚,她跟自己是來自同一個世界。
除去那絲似有若無的屬于幻界的氣息外,更重要的卻是兩個人身上如出一轍的,脫離與這個世界之外的游離感。
被武器這么指著,女孩也不慌亂,反而抿起唇,臉頰旁浮現出兩個小巧的酒窩,輕快道:“久仰大名了,赫赫有名的阿萊尼斯大魔導閣下。”
阿萊尼斯眼神一頓,視線落在女孩手中那架斑駁的手風琴上。
這么顯眼的特征……
他停了會,亦是淡淡開口,目光越發冷淡:“傳說中能以琴聲操控他人神志的吟游詩人,風鈴?”
第二十一章 論調情
舞池里除了那些中了妝容buff的倒霉人士的哀嚎聲外,音響的聲音依舊震耳欲聾,但那頭的喧鬧卻半點沒有影響到吧臺的這方角落。
安靜,隱蔽,位置絕佳,幾乎能隔斷從舞池那邊望過來的視線。
稍顯暗沉的燈光下,黑發男人唇角的那絲微笑顯得越發神秘,那宛若名貴的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中倒影著身前女孩的面容,波光流轉間,漾出滿目曖昧的柔情。
阮桃睜大雙眼,呆呆地望了他一陣,才發問:“你……難不成也是……?”
她目光復雜,神情顯得有些郁悶,仿佛自己已經確定了一般,看著這個充滿魅力的男人嘆了口氣:“不會吧,怎么可能?”
阮桃輕聲嘟噥。
會對她使用這樣的稱呼,而且衣著又這么古典,想來想去,也只可能是那些化形的化妝品了。可問題是,之前她召喚出化妝品,都是因為各種原因而碰到了實物,這回她壓根沒碰過啊,怎么就突然讓人現形了呢?
這個自稱迪奧的男人顯然發現了阮桃臉上的不解。
他用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問:“小公主,您在懷疑什么?我是什么身份,您應該最清楚才對,畢竟……”
他朝著阮桃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阮桃一看到,下意識往后一仰想要避開,誰料迪奧原本就沒想對她做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隔空點在她下頜處,指尖緩緩勾起,似乎是要輕抬起她的下巴,讓其直視自己。
明明就沒有接觸到肌膚,但不知為何,阮桃望著他滿是挑逗意味的動作,以及那雙盛滿笑意的黑眸,臉上突地一熱,忙垂下眼簾,試圖掩飾眼底一閃而過的羞澀。
“畢竟——”迪奧注意到了她的閃躲,卻并未拆穿,反而像是得逞一般,倏地收回手,上半身前傾,換成了腦袋湊近,“我是依賴于您的靈力才得以凝結成形,與您之間,本就存在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您感受不到么?”
迪奧這次的靠近太過突然,臉對臉,目光相觸,額頭幾乎抵在一塊。阮桃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捕捉個正著,面上那因為不適應異性這般對待而自然流露的生澀反應,完完全全暴露在迪奧眼里。
不行,太近了……
阮桃根本沒怎么聽清楚迪奧的話,她全副心神都被那攝人心魄的容顏給奪了去,特別是當這人湊進來時,那容色的誘惑力更是大增。羽睫輕扇,低眉含笑,眼中映著點點微弱的燈光,面對這份驚人的美色,阮桃差點把持不住。
她不由慶幸自己戴著面罩,臉上燃起的熱度連她都輕易感受到了,若是毫無遮擋,還不在這個男人面前露了窘態?
阮桃從高腳椅上跳下,往后退了兩步,與迪奧拉開安全距離,才覺得呼吸沒那么紊亂了,定了定神,她小聲道:“我知道了……”
這聲音細如蚊吶,阮桃微微有些懊惱于自己的不爭氣,頓了頓,小心地瞄了眼迪奧,發現他已經重新將身體擺正,正坐在吧臺后,撐著下巴看她,笑意盈盈,與她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不禁提高了些音量:“你也是來自幻界的吧,可是我剛才并沒有使用靈力,你怎么就……突然出現了?”
阮桃的視線與他投注過來的眼神錯開,果然心神大定,忙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這個問題簡單,小公主,您看——”迪奧朝舞池的方向一抬下巴,“在此處狂歡的女人,基本都上了妝,您雖然不曾直接接觸到我們的本體,但只要靈力足夠強大,只需要一個媒介,您就能將我等喚出。”
迪奧豎起一根手指,在鼻翼處一晃而過:“就比如,香氣。”
阮桃恍然大悟。敢情是她在舞池被人當成沙丁魚般擠來擠去時,那縈繞不散的脂粉氣味竟引出了這個人!
她有些懷疑地望著迪奧:“這也太過間接了吧?那豈不是我以后走在街上,隨時都有可能召喚出你們來?”
一想到那個場景,阮桃就是一陣哆嗦。太扯了,真是這樣往后還上什么街啊,一個人出去,幾個人回來,簡直防不勝防。
看著阮桃因為自己的腦補而眼神大變,迪奧唇邊笑意更深,吊足了她的胃口,才慢悠悠道:“當然,這個方式不比直接接觸,加之您完全處于被動狀況,并非所有人都能回應這絲微弱的呼喚。能被您用這種方式喚醒的,只有本就清醒、不愿沉溺于黑暗中的人啊……”
說到最后,他語調悠長,宛若嘆息。
阮桃被他這詠嘆似的語氣所牽引,情不自禁往下問:“那么,你也是不愿沉睡的那類人嗎?”
“自然是不愿的。”迪奧直起身子,墨黑的發從肩上滑落。這么一動,他所處的位置就變得十分微妙,半邊臉隱入吧臺里的陰影中,半邊臉仍暴露于燈光之下,光與暗的界限如此分明,在他深邃的面容上刻下一道印痕。
“我若沉睡,就無法注視您;我若闔上雙眼,就無法映出您的身影。”迪奧就在這半蒙半昧間,慢聲敘說,如同歌詠,“比黑暗更可怕的,是失去您,所以我又有什么理由不保持清醒呢?”
他似是反問,又在自答:“您看,小公主……您的存在,就宛如這無邊黑暗中的唯一一盞明燈,吸引著一切睜開眼的靈魂飛蛾撲火般地去搶奪、去攫取溫暖,若這永恒的沉眠是命運降于我身的原罪,您就是將我們拉出深淵的救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