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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曉艷過從漸多，李又明覺得自己的專注力日益增長。

從小，他是老李家那個討人喜歡的老二，對誰都笑瞇瞇的，跟誰都合得來，課間或球場上也能和其他男生打成一片，但他深知，他和誰都算不上朋友。

可能是因?yàn)榉謹(jǐn)?shù)隔閡，也可能是因?yàn)槔蠋煹倪^度偏愛。從三四年級開始，老師就曾建議過他父母讓他跳級。但如果他超前上學(xué)，家里就得有人跟著他專門照顧，顯然他家沒這個閑人。況且哥哥的成績也不差，所以他就一直漫不經(jīng)心地跟同齡人一起，學(xué)上得不費(fèi)一絲力氣。雖身在班里，但他又仿佛根本不屬于這個集體，和別人總是有隔膜。

認(rèn)真算起來，周曉艷雖然是個女生，她分享過他的心事，聞過他的味道，觸碰過他的身體，幾乎是他最親密的朋友了。

她對他的感覺可能也是大抵如此，所以熟悉之后，遇到事情會在他耳邊碎碎念。像是等他出主意，又像是自我頭腦風(fēng)暴。有時候念著念著，對策自己就想出來了。常常，她念她的，李又明繼續(xù)琢磨自己的，互不干擾，又都能有下文。

女生總會把問題串成一串。明明就是文化節(jié)的一個表演，非要拿來解決新仇舊恨。不但我要贏過你，我的班級，我的男友，總之方方面面都要碾壓，哪一樣都不能輸，除了學(xué)習(xí)。對于這種過家家似的小心思，李又明自然不想?yún)⑴c。但你看周曉艷的眉頭，再皺就要夾死蒼蠅了，李又明看不下去，想轉(zhuǎn)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以免她過度鉆牛角尖走火入魔。

“雖然實(shí)際上是你們不想花錢，但不能表現(xiàn)出缺錢或沒錢。去找一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出來，讓「不花錢」這事兒變得高尚起來。好比說，我是為了廢物利用，為了保護(hù)環(huán)境，總之不是因?yàn)楦F，就跟寫作文似的，立意要高，要拔起來～”

“還有，雖然你們很想贏，但不能顯山露水，不要搶風(fēng)頭，要讓人覺得你們并不在意最終的結(jié)果，而是只想展示一個有意義的過程～”

李又明的廢話哲學(xué)從來都是一套一套的。他當(dāng)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女生們在煩惱什么，只不過直接把考場上的那套高分秘籍拿出來類比一下而已，反正萬變不離其宗。

「廢物利用，保護(hù)環(huán)境，展示一個有意義的過程?！?

周曉艷咀嚼著學(xué)霸君的箴言，忽然靈機(jī)一動靈光一閃，大腿一拍，瞳孔即刻散開如貓眼，一張粉面笑靨如花：“李又明你好聰明??！太厲害了吧！第一就是第一啊！”說罷一溜煙跑開，去找馬佳佳她們商量去了。

留李又明愣在原地一臉懵，他說什么了？他什么都沒說啊！怎么就厲害了？

到了周六，周曉艷把李又明叫了出來，要他陪她去趟印刷廠。

麥子店山高皇帝遠(yuǎn)，開了不少諸如印刷廠水泥廠采石場之類的重污染低產(chǎn)能的傳統(tǒng)工業(yè)?？偟糜卸愂沼酗埑裕?dāng)?shù)卣铜h(huán)保部門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之所以叫李又明出來，是因?yàn)轳R佳佳帶了她男朋友羅勤，也是他們班同學(xué)，周曉艷不想當(dāng)燈泡。確切的說，是馬佳佳跟著羅勤過來的，因?yàn)榱_勤的表哥是印刷廠的太子爺。

羅表哥在鎮(zhèn)上讀大專，據(jù)說畢業(yè)了就會回來子承父業(yè)。周曉艷她們受李大聰明的啟發(fā)，準(zhǔn)備用塑封彩紙做服裝，剛好馬佳佳的媽媽是裁縫，踐行 「廢物利用，保護(hù)環(huán)境」，力求展示出一個有意義的過程。

但如果真的用印刷廠的邊角料，那肯定沒有成塊的材料，顏色過于錯綜復(fù)雜也不好看。所以羅勤自告奮勇走了個后門，反正有太子表哥網(wǎng)開一面，幾大張塑封紙對那么大廠子來說也不算什么成本。

既然「女朋友」有求，李又明也就去了一趟。其他的事情他不關(guān)心，也不想?yún)⑴c，但是這個羅表哥的眼神，他看著真別扭。

雖然是表親，但是羅表哥比羅勤矮了一大截，個頭貌似比周曉艷還要略遜一些。樣貌還算周正，對他們幾個一口一個「弟弟妹妹」的叫著也算親切。但是看女生，尤其是看向周曉艷的目光，怎么說呢，讓李又明聯(lián)想起上次他去動物園時的一個場景——飼養(yǎng)員往虎山里扔了一只活物，那只老虎循聲而來，餓虎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