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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孜謙望著玉面如冠的侄子,心頭一暖,道:“皇帝已經是大人了,凡事兒已經可以自行決斷。臣卻是老了,只想回家陪陪妻兒。”
黎弘宸目光復雜的看著襄陽侯,說:“有時候也挺羨慕那徐氏,竟是可以令舅父如此。”
隋孜謙想起什么,道:“殿下不也是心有所屬,應曉得情情愛愛,有些難以自控。”
黎弘宸料想到舅父會勸誡他什么,卻沒想到還是自個挑起了話題,不由得嘆氣,舅父就死舅父,姜還是老的辣么。其實關于感情,他是樂意主動和舅父傾訴的。
“大殿下來過我府上。”隋孜謙直言道。
黎弘宸愣住,不耐煩的說:“安南王嘴巴可真夠快的……偏是去尋舅父告狀。我還當舅父是念著侄兒了,說到底是來為他出頭。”
關于安南王,皇帝多有不喜。至于原因,呵呵……他又不是傻子,就算以前不覺得,待掌握了權利以后也能查出安南王心底所求是何。居然敢惦記他的母親,這次的事情不過是個引子而已!
隋孜謙見他眉眼有些厲色,搖了搖頭,道:“皇上……”他的聲音很沉,喚了一聲,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黎弘宸待襄陽侯同他人不同,說:“真羨慕舅父,可以護住心愛的女人,還可以相守一生。”
隋孜謙嘆了口氣,道:“既然話已至此,臣便直言,聽聞近來皇上對皇后娘娘和大皇子多有冷落之意?”
黎弘宸怔了下,低下頭,說:“別人不曉得,舅父是知道的。當年我是多喜歡尤畫,可她的死,死的那么慘……令我悔恨不已。”
“呵呵。所以,便通過苛待妻子來祭奠一個死人?”隋孜謙失望的看著他,道:“一個男人有所為有所不為,臣和妻子可以琴瑟和鳴是因為兩人之間再無外人。皇上自問能做到嗎?況且,念念性子溫和賢惠,絕不是任性妄為之人。”說起妻子優點,隋孜謙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不過徐念念性子柔和這種話,也就是隋孜謙自個能說出口。
黎弘宸一愣,道:“我……”
“千尤畫性子本非良配,若是不死,殿下早晚也會厭棄于她。可是皇上和賢妃的感情同皇后又有和關系?若是身為皇后娘家長輩,煜寶要不是嫁給殿下,隋家早就吵上門了。說到底千氏非嫡妻,還真不好論誰才是那個橫刀奪愛的女人。”
黎弘宸臉色尷尬,道:“舅父到底想說什么!”
“臣只是想言明,身為皇帝,很難做到從一而終,但是至少要做到孝敬長輩,不妄自斷言,善待跟過自己的女人,同時懂得愛護守護妻兒。”
……
“舅父知道皇帝心痛,可是人死不可復生,若真是復生了,皇帝也未必會如此惦記。每個人都年輕的時候,誰都有第一次的心動,可是殿下是帝王,是一國之君,糾結于兒女情長又有何意義?千尤畫最初心念秦子仕,若殿下不是皇帝,她又如何會變心。”
“舅父!”黎弘宸臉頰通紅,忍不住揚聲道。他有些生氣了……人都死了,舅父居然把千尤畫和秦家大少爺的事情給翻了出來。
“忠言逆耳,可句句屬實。皇后是殿下嫡妻,大皇子是殿下血脈,還望皇帝行事慎重。”
舅甥兒兩個人都有些氣重,彼此沉默。
隋孜謙恭敬的行了大禮,道:“臣本是在家沐休,實在是擔心皇帝才唐突進宮。賢妃已逝,逝者安息。愿皇帝以朝廷為重,從于本心。”襄陽侯表現的極其客氣,落在皇帝眼中卻被隋孜謙毫不掩飾的失望情緒給弄傷心了。
隋孜謙沒有再多言,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個想清楚。
他離開皇宮第二天,皇帝下詔遣安南王離京,封地落在了云南。安南王是大皇子,封王后本應該就去封地,當年他是堅定的太子黨,其他皇子又年幼,靠著太后娘娘的手段留在了京城。現如今讓他去云南封王倒也說得過去,就是可惜了李家和千家的較量。
除此之外,皇帝還封了兩個新妃子,分別是長公主駙馬許家的一位嫡出女孩,她叫許韻寧,成了寧妃娘娘。另外一位是戶部尚書家的小女兒,姓夏,叫做夏裳虹,因為有一個好嗓子受寵,人稱虹妃娘娘。皇帝此舉,有敲打千家的意思,同時吩咐禮部,籌辦大皇子周歲宴。
隋孜謙聽聞后,心頭五味具雜。黎弘宸真的長大了,好歹可以聽進去話。但是他為什么這般容不得安南王呢。隋孜謙對感情的事情并不敏感,難不成安南王對他大姐姐的心意,皇帝感覺出了?他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若真如此,那么安南王遠離京城,倒是個不錯的結局了。
大皇子快滿一歲,隋孜謙的三個孩子也正值周歲。
剛剛抵達蘇州的大嫂子許三娘立刻送了當地特產令人捎回來,抵達京城正好是七月底。還有些好玩的物件,都是給兩個孩子們的。徐念念看到后,心頭很是滿意,主要是嫂子有這份心,那么將來便可以和大哥相處好吧。
徐念念生孩子的時候是難產,無論是滿月還是百天,都極其簡單。有些委屈了三個嫡出孩子,現如今她身體大好,也打算給三個孩子大辦周歲。
這一天,徐念念穿上一身粉色長裙,渾身打扮的極其艷麗。
隋孜謙一進步就晃瞎了眼,皺起眉頭,道:“都當年的人了……”
“你不喜我如此?”徐念念調皮一笑,命人又插上一根金色鳳釵。
隋孜謙舔了下下唇,探頭過去咬住妻子耳朵,附耳道:“念念淘氣。你這么美,給我一個人看便是了。外面么,日后多學學岳母大人的裝扮……”
徐念念臉頰通紅,耳朵被他弄的癢癢,嬌氣道:“信不信我回頭和娘說?你說她老氣……”
“我哪里敢如此?”隋孜謙右手攬住妻子腰間,說:“我扶夫人出去。”
兩個人才走出院子,就和岫紅遇到。岫紅見怪不怪,猶豫上前道:“夏姑娘來訪。”
徐念念一愣,瞄了一眼隋孜謙,說:“我先去和夏家娘子說句話可好?當初人家一路從涼州和咱們回京城,我這身子骨能撐下來,多虧了她幫我調理。”
這位夏姑娘就是當初在水云縣看上徐雨誠的那位女大夫。不過后來了解到徐家身家背景以后,徹底沒了那個念頭,又因為徐念念懷著孕,她借著一身醫術和徐念念處的非常好。
隋孜謙本就要去前堂應付貴客,自然不能久留后院。
他捏了捏妻子手心,輕輕親吻了下妻子額頭,道:“我去前面應酬。若是你后院應付不了,記得讓四妹妹幫襯一些。”
徐念念輕笑,她夫君對于使喚四妹妹干活,一直很沒自覺呢。
前陣子天氣熱,他帶她去山里碧水,卻又不想帶孩子,然后就派人去請康親王妃。她的四妹徐嫣嫣天天和康親王斗智斗勇,一聽說可以來侯府住,二話不說就過來了。后來康親王也沒臉沒皮的硬是住到襄陽侯府,也是一對歡喜冤家。
“知道了,我們女人的事兒你就別管了……”徐念念責怪,踮起腳咬了口他的下巴。隋孜謙才算滿意的離去。
徐念念望著丈夫愉悅的背影,忍不住和岫紅嘮叨著:“男人真是不能寵,越寵越回去,有時候我總覺得自個有四個孩子……”
岫紅滿頭黑線,說:“夫人,沖夫人和侯爺這膩味勁兒,包不起很快就又會有娃了。”
徐念念臉色一白,道:“你別嚇唬我!”
岫紅撇嘴,主仆有說有笑的來到了待客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