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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隋孜謙發現,他一點都不痛快。反之,胸口疼的要死……她的平靜退怯,令他痛徹心扉。難怪近來覺得徐念念安靜的可怕,萬事能退則退,不多說一句,真的是失憶了嗎?有那么一瞬間,他竟是生出寧愿是這狡詐女子的又一次詭計。
可是他清楚的知道,人一旦豁達起來,那么多半是放下了……
徐念念忘了他,忘了她曾經可以不顧一切追逐的自己。隋孜謙胸口悶的喘不上氣,他想發火,卻是在看到徐念念低眉順眼,半垂著眼眸的溫柔側臉時強咽了回去。
他發什么火?氣她忘了自己?可是他就喜歡她記得嗎?
他在不甘心什么!
徐念念抬手擦了下眼角,這些話終究是說出來了。她曾以為很難啟口,真到了這一步反而無比心安起來。
她抬起頭,眼圈發紅,圓滾滾的淚滴在眼眶里打轉,她不想哭,用力眨了眨眼睛,還是流了出來。
真不爭氣啊……
眼前的男人是她名義上的夫君,她纏了那些年的男人,終于……說開了。
徐念念用衣袖擦干凈臉頰,生硬的扯出一抹笑容,輕聲道:“讓你看笑話了……”她想起什么,又故作無所謂的樣子,說:“雖然在你面前出丑也不差這一次,可是方才的話,真的是我的心里話。你不用懷疑什么,這是真的,隋孜謙,真的、對不起。”她張著嘴,后面的話融入空氣里,吐不出一個字,胸口處揪著疼。
良久,她撇開頭,難以克制的顫抖哽咽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币还晌可闲念^,徐念念的肩膀有些顫抖,淚水絕提而下。明明說開了而已,為何這般委屈呢?
心里明明有無數的苦水,可是都要咽回去。因為眼前的男人不喜歡她,說再多都是惹人厭煩,一廂情愿,反而顯得拖拖拉拉,欲拒還迎。不、這次她一定要離開他,再也不要見到他……
這些天她也想了許多關于自己的過往,一個心高氣傲的小姑娘,把愛寄托在別人身上,對方還是不喜歡她的男人,這本就是自作自受。說難聽點就是活該!
隋孜謙渾身上下充斥著一種陌生的情緒,他從未有過這種不知道該做什么的狀態。眼前的徐念念明明還是那張明眸皓目的嬌麗容顏,可是卻略顯卑微、退讓、委曲求全。她不再張揚驕傲,褪去了華麗的妝顏,將骨子里的柔軟顯露出來,白皙的臉頰消瘦的令人心疼,勃頸處的鎖骨清晰可見,她強忍著不大聲哭泣,雙肩卻微微顫抖,可見此時心底的無助。
隋孜謙攥著拳頭,克制著胸口處那道不明的疼……到底是恨、還是什么其他,他也說不清楚。若不是十余年鍛煉出來的強大自制力,他說不準現在就將她攬入懷里了。
這個想法令他震驚、為什么是攬入懷里?而不是……質疑?
她說她失憶,他便信了。
她說對不起,他便想輕輕的告訴她,那么……就讓一切過去吧。
他為何會這樣?
見她默默的哭泣,心臟揪著疼痛……
見她控制不住的委屈顫抖,身子仿佛被什么掰開了似的生疼生疼,他到底犯了什么鬼毛病!他不停的提醒自己曾經的徐念念是多么得意孤傲,可是這都不及方才她不斷重復的那三個字,對不起。他撕碎了她驕傲的臉,她終于認輸,可是卻是徹底忘了他,忘了自己……
隋孜謙眼眶發熱,竟是生出幾分無力的感覺。男兒有淚不輕彈,他上次特別難過還是七年前,父親和大哥先后戰死沙場。后來二哥也去了……他盯著地上的徐念念,心口仿佛被什么用刀刮著似的疼,一下一下的,他看不下去了,轉身大步離去。
徐念念又哭了一會,才發現隋孜謙已經離開。她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岫紅吩咐人煮了熱水,輕聲道:“姑娘,您和侯爺又怎么了。瞧瞧這臉,不如洗個澡吧。”
她拎著手巾去小院子里沾了點涼水,輕輕遞過來,說:“眼睛要敷一敷,否則明個腫起來,又該被人拿了短處來笑話了。”
徐念念一怔,抬起頭看她,說:“岫紅,近來你辛苦了?!?
岫紅嚇了一大跳,道:“姑娘,您說什么呢。奴婢伺候您是應該的……”
徐念念搖搖頭,唇角忽的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說:“岫紅,我心里的事情,終是放下了?!?
岫紅愣住,望著眼前有些說不出來熟悉的氣韻,慌亂道:“姑娘,你到底到底……不曾失憶?”
作者有話要說: 求作收!謝謝了!
☆、第20章
徐念念沒有應聲,只是挑眉瞪了她一眼,道:“去看下侯爺去了哪里。明個又是一場硬仗?!彼寄芟胂笏遄沃t在安南王若是和她分開睡,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會說什么!
越是王府里的女人們越是閑的,大多數是丫鬟婆子,吃飽了沒事干可不平白議人是非?仿佛別人過的不好,自個就能有優越感似的。尤其是徐念念這種曾經眼高于頂的人,摔的越慘,越讓人矚目!
沒準還有人覺得大快人心呢。
徐念念甩了下頭,愛咋地咋地吧。想起方才和隋孜謙哭,她的臉頰不由的紅了一下,她在他的面前總是有些無法自已。那一句句對不起,卻是發自內心的話。她本以為一輩子無法面對的過往,居然在這樣一個安靜的夜里,就這樣翻篇了?從此她和隋孜謙,就橋歸橋,路歸路吧……
徐念念在丫鬟的伺候下淡定的泡了個澡,然后用冷毛巾敷著眼睛,不知不覺中就睡過去了。
隋孜謙離開屋子沒想好去哪里,索性直奔大皇子黎弘賀的練功房,隨手抽起一把長劍就舞動起來。然后不痛快似的又尋了個最重的斧頭,揮來揮去的擾的別人都快睡不了覺了。
前面聚會散了,管事吩咐著丫鬟們收拾桌子,安南王也沒睡呢,躊躇片刻帶人去了練功房,不快的問道:“哪個喝多了的跑這撒酒瘋來了?”
隋孜謙的長隨四喜急忙迎了過來,道:“我們家侯爺睡不著……”
黎弘賀沒話了。
莫不是徐念念又和隋孜謙吵了,方才看起來好好的。尤其是徐念念那樣子,低眉順眼,小媳婦樣子沒覺得戰斗力有多強悍,怎么就可以輕易讓襄陽侯這種萬年冰塊動不動就炸了毛呢。
黎弘賀考慮到侯爺面子,揮揮手,后面人都撤了下去,唯獨一名親信在身邊。
他看了一眼親信,說:“去和夫人說我喝多了,睡不著,同襄陽侯過過招!”
親信低頭稱是,退了下去。
四喜沒抬頭,卻是暗道安南王不愧能和自家主子處這么長時間朋友,簡直是背黑鍋專業戶呀。若大皇子是個公主,保不齊就要求圣人賜婚嫁給他們家侯爺了。這厚愛……
“你在外面守著,我進去看看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