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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彈了彈袍子,坐到了桌子旁邊,目光從徐念念的臉上移到了床上,粉紅色的褥子上放了本藍色書皮的&lt大黎異志&gt,他微微一愣,倒沒想到徐念念會喜歡這種書籍。
徐念念感覺自己像是被抓包的學生,垂下了頭,雙手交叉的揪著帕子,心想,她病重時都未曾見過此人一面,怎么這幾日倒是來的勤了……
☆、第4章
徐念念不會自大到認為對她成見頗深,不甚待見的襄陽侯隋孜謙會突生什么情愫……
不出徐念念所料,隋孜謙啟口便道:“下個月初恭親王府有品茶會,你姐姐想念你,特意發(fā)來了兩封帖子讓我?guī)闳??!?
徐念念一怔,不停的給自己腦補,他們徐家有四個姑娘,大娘徐如玉,是通房丫頭所出,其余三個姑娘都是嫡親的姐妹,她排行行三,二姐徐菲菲,四妹徐嫣嫣。如此想來,她爹還當真是疼她娘呢,除了一個庶出的大姐,其余三女兩子都是徐柳氏所生。
想到此處,徐念念的心底泛起絲絲暖意,她昨日見過徐柳氏后對徐家有了幾分感悟,徐柳氏的眼淚騙不了人,徐嫣嫣的心疼也歷歷在目,不管她婚姻如何不幸,娘家人倒是真心疼她的。那么此時,二姐徐菲菲的帖子看起來就有些別有深意了。
徐念念小心翼翼的打量隋孜謙的面容,那張白凈如玉的英俊面容冷漠刻板,這個男人應該也能體會出來吧,但是依舊愿意帶她出席,不外乎利益二字。
隋孜謙見徐念念不說話,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他,那波光似的眼眸明亮的像是日光下清澈的水底泛起來的粼粼光輝,竟是讓他的嗓子有些發(fā)熱,沙啞。
該死的臭女人,他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刻薄道:“怎么,夫人不想去?”
“啊,不……我知道了。”徐念念狠狠的點了一頭,生怕隋孜謙誤會。
隋孜謙淡淡的掃了她一眼,并未端起岫紅剛剛上來的茶水,站起身,冷漠道:“那你好好準備一下,莫丟了侯府的臉面。”徐念念垂下眼眸,起身送客。
隋孜謙來去匆匆,仿佛這間屋子當真住著什么洪水猛獸,讓他避之不及。
岫紅望著侯爺遠去的身影,哀怨道:“主子,你如今這樣可不行的,就算侯爺當初對于替嫁之事有什么怨恨,但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主子已經(jīng)成了侯爺夫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奴婢認為,主子該低頭的時候應該低頭,多留留侯爺嘛?!?
徐念念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說:“就算我現(xiàn)在委屈成全的和他成了真正的夫妻,可他畢竟對我有偏見,我根本抓不住他的心,日后等我人老珠黃,他小妾一個個的抬進了門,哪里有我容身之處?豈不是更加郁悶憂苦。”
岫紅一聽,怎么主子當真有改嫁之意,小聲道:“可是主子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侯爺夫人了呀!”
徐念念沒應聲,心里卻有自己的打算,她首先需要確認爹娘是否徹底放棄她了。如若當真是一家和睦,全心愛她,那么她便有了和離,或者被休的籌碼。
她不介意回家吃父母,只要徐相爺愿意養(yǎng)活她……徐念念臉頰發(fā)熱,是不是死過一次的人臉皮都比較厚呢。
不不不,她只是心性樂觀。岫紅告訴她尚是完璧之身,她應該走出去尋找屬于自己的陽光,而不是在單相思的城墻里枯萎。
活下去是一種信念,她不會再為誰舍去生命。因為有人愛著她,徐念念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母親揪心的目光、她有活下去的理由。
恭親王宴客的日子到了,徐念念深深記得隋孜謙的吩咐,花時間打扮一番。
相較于曾經(jīng)徐念念的裝飾,如今的徐念念似乎太低調(diào),以至于岫紅不停的搖頭,說:“夫人,你為何不選擇那件綢緞面的大紅色襖裙,上面的牡丹花多漂亮。”
徐念念搖搖頭,別有深意道:“紅色好看,可未免囂張,茶會女眷本是配角,我穿的跟成親似的出門,你就不怕別人會非議我的婚事?搞不好侯爺又認為我是故意惡心他……”
岫紅覺得有道理,感嘆道:“夫人,你病了一場,倒是把性子磨平了?!?
徐念念見她說的好笑,疑惑道:“我以前什么性子?”
岫紅的眼底帶著一絲茫然,仿佛回想什么,說:“奴婢淺薄,不知道該用干什么詞兒形容夫人,不過呢,只要是夫人參加的聚會,又或者夫人干什么事情,總會讓人忍不住關注你?!?
“呵呵……”徐念念苦笑,原來她屬于鶴立雞群的女子呀?只是如今,她的婚事落魄至此,那些曾經(jīng)需要仰著頭看她的女孩們,怕是會幸災樂禍的在背后偷笑呢。
徐念念嘆了口氣,不想理會別人的看法,最終選擇了一件明紫色領口鑲著纏枝玉蘭花樣的長襖裙,襯得她的臉頰分外白嫩。
岫紅將她的長發(fā)挽起,束了當下流行的墮馬髻,歪著的那一頭插上了兩枚小金釵,閃閃發(fā)亮。徐念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發(fā)髻,盯著鏡子中白凈的自己,眉眼間透著一抹恍如隔世的哀愁。
隋孜謙進門時便看到徐念念像個小姑娘似的對著鏡子發(fā)呆,修長纖細的指尖撥弄著她的發(fā)釵,有些蠢萌。
沒錯,近日來,他每次見到徐念念,總覺得她有些呆愣,整日里迷迷糊糊傻里傻氣,莫不是落水后腦子真壞掉了。
一時間。心底的反感減緩了幾分。不管徐念念心眼多壞,她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姑娘而已。
“啊,侯爺……”徐念念發(fā)現(xiàn)鏡子里多了個人的時候嚇傻了跳起來轉身,差點跌進隋孜謙的懷抱。她刺溜一下后退三步,生怕讓隋孜謙誤會,原本能出去見姐姐的機會泡湯。
又或者隋孜謙不愿意掩飾的厭惡目光,仿若一把長劍,刺穿了她的胸膛,疼的要死要活??!那種感覺真不好。誰讓她不自愛,自作孽,不可恕!
隋孜謙倒是沒想到她會避嫌,望著倍加小心的徐念念,心底染上了幾分奇怪的感覺。
徐念念見他那般直愣愣的望著自己,不好意思道:“可是侯爺覺得我今日裝扮不妥?”
隋孜謙一愣,這才注意到她的模樣,粉紅色的薄唇緊緊的咬著下唇,帶著幾分羞澀的模樣,大眼睛水汪汪的盯著自己,好像受驚的小白兔惴惴不安。
他心跳了一下,又急忙咳湊的掩飾著莫名的尷尬,冷冷道:“時辰到了,不好也只能如此。”
徐念念見隋孜謙貌似不打擊她一下就不好過,索性淡淡的嗯了一聲,懶得理他。隋孜謙更沒心情安撫她,命岫紅扶夫人出門,便甩手離去。
徐念念望著那人的后腦,著實有幾分哀怨的心情,罷了罷了,反正她也不打算和這樣的人過一輩子,暫時受點氣就算了,先去見姐姐,看看爹娘的打算再說。
隋孜謙和徐念念抵達恭親王府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晌午,大多數(shù)賓客早已入座。
正值年關,很多人利用這種聚會拜見往日里難得見上的權貴氏族,為升官候缺鋪路。
隋孜謙若不是礙于恭親王兩封帖子的信函,骨子里不愛參與這種宴會,所以故意等開宴前才到。
恭親王親自出府迎接,看向徐念念,說:“念念,你姐姐甚是想念你呢?!?
徐念念上下打量眼前的男子,他約二十多歲的年紀,長的四方大臉,眼睛炯炯有神,氣度溫柔謙和,他提起姐姐時的眉眼是彎的,應該待徐菲菲不錯。
她本能的看向隋孜謙,后者淡淡的點了下頭,說:“既然如此,你便去內(nèi)苑見姐姐吧?!?
徐念念嗯了一聲,隨著恭親王府的仆婦前往內(nèi)苑,感覺到背后有一道銳利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