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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一愣,忙道:“要說這事兒,倒也有幾分奇怪。”便將昨夜之事說了一遍。因提起紅.袖,不禁瞧了賈琮幾眼。
賈璉是親眼瞧見賈琮昨晚上藏了螞蚱去賈母院子的,這會子已猜出了大半,半笑的瞄著他。賈琮沖他做了個鬼臉兒。賈璉便將平兒打發回去。平兒也不不多言,立時往里頭去了。賈璉扭頭問他弟弟:“竟在我跟前搗鬼兒,你才說的時候我便知道了你不老實。你究竟跟馮紫英怎么說的?”
賈琮這會子已漲紅了小臉,結結巴巴道:“我只說……因我而起……恐怕她餓死街頭……又告訴他老祖宗屋里的丫鬟姐姐都長得好,是想讓他找到了自己留著……”
賈璉聽到最后一句不禁大笑,直費了半日功夫才止住了,指著他道:“小小年紀,哪兒學來的這些。”又想了會子,才說,“既這么著,就留在你屋里使喚好了。”
賈琮一愣:“啊?!不送回老太太屋里么?”這是賈寶玉的女人好不好?
賈璉瞪了他一眼:“老太太攆出去的豈能再回去……”想想同一個三歲小孩子也沒什么可說的,便擺擺手道,“你領回去便是,只做馮紫英送你的罷了。旁的我回頭交代你二嫂子。”
賈琮費了半日才明白過來。這是把男主角的墻角給挖了?又副釵人字第一號呢。艾瑪,早知道藍翔這個名字不用掉,留給晴雯多好。
忽然他腦子一激靈:賈璉也是個有權的!雖只在內宅,已足夠了。有些事靠他只怕比靠賈赦還強些。遂又想了想,拉著賈璉的袖子正色道:“二哥哥,昨晚這事兒別告訴老爺可好。”
賈璉只當他恐怕賈赦不讓他玩蟲子,瞧了他一眼道:“這等雞零狗碎的事兒如何會讓老爺知道?”
賈琮拍了拍胸口:“這便好。我怕過些日子我守到了那王家的老婆子,兩下里堆到一處,老爺生氣。”說著還沖賈璉撇了撇嘴,滿面無奈。
賈璉糊涂了:“什么王老婆子?與老爺何干?”
賈琮郁郁道:“就是二姐姐的乳母,成日欺負二姐姐,拿二姐姐的錢與東西去賭。我這幾日總溜去二姐姐那里,偏都沒遇到她偷東西或是打罵二姐姐。哪日待我抓她個現行,去告訴給老爺。”說道后頭已十分惱怒。
賈璉愕然,立時正坐起來:“豈有此理!琮兒你從何處聽說?迎春告訴你的?”
賈琮撇嘴道:“她那個二木頭才不敢說呢,我還是聽下人說的,府里的下人都知道,唯有主子不知道罷了。偏我去了三四會都不曾遇見她欺負二姐姐。難道那老婆子都是晚上下手的么?要不我今兒晚上再去碰碰運氣?”
賈璉這會子已沉下臉來:“你聽下人說的?”
賈琮懨懨的點了點頭:“二姐姐起初還不肯承認,后來才承認的。我便想著,她那性子綿軟,針扎一下也不哎呦一聲。我卻不是那個性子!若讓我抓到了,直告訴老爺去,治治那老婆子、也好煞煞她的威風。”
賈璉皺了皺眉頭,喊他的小廝昭兒進來。昭兒便在門外站著,聽見喊他趕忙跑了進來。賈璉劈頭便是一句:“二姑娘的乳母成日欺負二姑娘,你可聽說過?”
昭兒聞言便是一怔。王嬤嬤常倚老賣老彈壓二姑娘他是聽說過的,下人們私下也笑話二姑娘沒個主子形狀。偏他們二爺素日也不曾將二姑娘放在眼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自然是不曾提起過的。難道二爺被三爺哄的,要管閑事了?因低聲道:“那個王柱兒的娘……奴才……也曾聽說過。”
賈璉瞧了他一眼:“旺兒呢?想來也聽說過的?”
昭兒額頭上冒了些汗,半日才說:“這個我竟不知道……”偷偷覷見賈璉烏青的臉色,忙道,“想來也聽說了。”立時便低下頭去。
賈璉哼道:“果然,下人都知道,唯有主子不知道。”
昭兒趴在地下再不敢則一聲,渾身已透了冷汗。
賈璉只端坐著不說話,心里頭早已如翻江倒海一般。靜了好半日,揮手讓昭兒退出去。
眼見賈璉已面沉似水,賈琮趕忙加上幾句:“那個……二哥哥,偏昨晚有人吵了寶玉哥哥睡覺便攆出去;若讓老爺知道了……吵了二房的小爺睡覺便攆出去,欺負了大房的小姐這么些年、闔府上下都知道卻沒人管,又得生一場閑氣。”說著耷拉下小腦袋,豆大的淚珠滾了下來。
賈璉此時本已怒急而笑,待要罵幾句迎春無能賈琮無知,聽了后頭這幾句話,一時怔住了。抬頭瞧見賈琮抿著嘴淌淚,甚至可憐,不禁從袖中摸出帕子替他擦拭。賈琮立時抱著他二哥哥的大腿,小臉貼上去使勁兒嗚咽。惹得賈璉也掉下淚來。
他老子雖有幾分荒唐,老太太偏心二房委實太多了些,這府里與外頭早有些風言風語,他也不是沒聽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