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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那臺呢?」
「洗了。」蕭晦朝他挑起眉:
「昨夜被我給弄臟了。你不是知道的嗎?」
姜慈良沒回話,車開到了半路,他看向了后視鏡,只見蕭晦懶洋洋的望著窗外。
似乎若有所思。
「我們……要去見誰?」
蕭晦回過了神:
「嗯?喔……」他湊向前,半個身子探出了座椅間:
「是我以前的恩客。」
姜慈良臉上沒太多變化,蕭晦盯了他半天:
「你怎么沒反應(yīng)?」
「要有什么反應(yīng)?若不是情非得已,誰會一腳踩進(jìn)這種泥坑里?」姜慈良淡然道。
既然蕭晦用了“恩客”這種詞,姜慈良也就大概了解在進(jìn)入黑社會之前他是在干什么的了。
「不過好景不常,從他那倒也沒賺多少錢。」蕭晦靠回了椅背上,雖似云淡風(fēng)輕可話語里卻滿是惆悵。
西面最大的那間俱樂部旁,有一條狹長的巷子。
一些私娼?jīng)]有后臺、沒有組織,便會在那巷子里搶一些俱樂部門外的客人,不必花大錢,可享受到的也是差不多的。
那些私娼讓俱樂部負(fù)責(zé)人員頭痛萬分。
吸毒、糾紛等等治安問題層出不窮。
而那時俱樂部的負(fù)責(zé)人,便是此刻姜慈良眼前冷冰冰的骨灰罈。
蕭晦點(diǎn)了根菸:
「帶你見過大哥。」他低聲道。
姜慈良愣了愣隨即跪了下去,他朝著牌位磕了一個響頭。
蕭晦看著他,神情復(fù)雜。
他大概是在十四歲那年理解了何謂階級復(fù)製。
帶著他攬客的母親,那獻(xiàn)著殷勤的背影,不知何時變成了自己的模樣。
他那時正巧替那醉醺醺的客人口了一發(fā),他讓他趕緊站起身在墻上趴好。
蕭晦往地上吐了一口他的精液,抹了抹嘴,他已多日沒好好吃上一餐,又加上那人喝了酒遲遲吹不射,他在地上蹲久了,竟站不起身。
完蛋,那是蕭晦第一個念頭,年紀(jì)輕輕飯都吃不起這下說不定還得開始吃保健品,不然蹲下就站不起身,也太影響服務(wù)品質(zhì)了吧?
那醉漢已經(jīng)開始沒了耐心,可蕭晦也不好解釋自己末梢神經(jīng)稍微得緩緩:
「你他媽逗我呢?!」那醉漢舉起了拳頭,蕭晦嘆了口氣只當(dāng)牙一咬就過了,要是裝的痛一些,說不定還可以拿到多一些錢。
他低下頭,而此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雙亮的發(fā)光的皮鞋。
「真熱鬧,在做什么呢?」
蕭晦抬起頭,只見一個男人正懶懶散散的插著口袋,他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巷子外頭立刻跑進(jìn)了三五個大漢,把那醉漢給架走了。
男人從高處睨了他一眼:
「起來。」
「……」蕭晦看著他,下一秒便伸長了手巴著他的胳膊。
那男人倒也沒嫌臟,只是疑惑的看著他:
「這是干嘛?」
「拉我一把,我起不來了。」蕭晦漾開了笑。
線香的味道淡淡地流淌在空氣里,蕭晦沒喊他,姜慈良便一直跪著。
蕭晦回過神,他看了眼姜慈良,才發(fā)現(xiàn)他竟直挺挺的還跪著:
「小笨狗,趕緊起來!」他急忙伸手把他拽了起來,要說不感動是假的,姜慈良問都沒問一句竟就跪了下去。
「你何必這樣?」蕭晦問道。
姜慈良微微一笑,有些玩笑參半:
「我拿了你的錢來當(dāng)狗,就要當(dāng)一隻能討主人歡心的狗。只挑能讓你滿意的事做。」
蕭晦也笑了:
「我跟我大哥要說清清白白是騙人的……不過比起那些齷齪的猜測,在我心里,我和大哥是超越肉體超越愛情的關(guān)係。我的確愛他,可那不是愛情……我很難界定那種感情。你懂嗎?」他問道。
他本是想姜慈良這般毫無感情的傢伙應(yīng)該是不能懂,可卻沒想他卻點(diǎn)點(diǎn)頭:
「懂。」
蕭晦愣了愣:
「你懂?你身邊有那樣的對象嗎?」
姜慈良笑而不語,良久,他才開口:
「已故之人都只剩下追思的功能了。」
蕭晦看著他,想必他口中那人也已是歸西了。
那倒也沒什么,在他們的世界里,生離死別如同吃飯那般尋常。誰心里都有那么點(diǎn)遺憾。
只是有的遺憾,已經(jīng)再也無法彌補(b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