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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有些客棧門前早早的就有衣衫整齊的兵士們列隊,耐心等待著什么。
明月一早就打扮整潔,面帶笑容的出了客棧,非常甜美的和戰部的人打招呼,尤其在看到丁旭的時候,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給貼上去。
“丁大哥,你也這么早呀!”明月像是一個鄰家小妹妹似的,崇拜的望著丁旭,“聽說今天能夠見到傳說中的一松大師,很期待呢!”
丁旭掩飾住眼底的不耐,只是敷衍的點點頭,根本就不想多搭理的樣子,若不是礙于明月是領隊,他絕對不會浪費時間在這里多站一分鐘。
“丁大哥還在生明月的氣么?”明月抿著唇,嬌滴滴的欲哭無淚的模樣,柔柔弱弱的讓人看起來就升起想要守護的沖動。
“嘖嘖,戲園子的戲子都趕不上這一出,大清早的晦氣!”丁牙在身后依著門框,雙手環胸,眼睛不善的盯著明月,絲毫不掩蓋自己對明月的厭惡和惡心。
明月身子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惱怒,大清早就收到戰帖,她心里也不爽,剛要轉頭理論什么,看到不遠處突然出現的身影,立即瞪大眼珠子,“你,你,你從哪里冒出來的!”明月見鬼似的看著走進的人,警戒的縮著。
墨風看著明月賣弄著,嘴角噙著一絲冷意的笑,“明月,這幾日,你過得如魚得水么?!蹦L斜視,對著丁旭點點頭,然后頭不回的下樓去了。
“她是,什么時候——”明月扭頭看向丁旭,見到丁旭一點兒也沒驚訝好奇,曉得他早就知道了,臉色一沉,“丁大哥,我只是——”明月已經笑不出來了。
“時辰要到了!”丁牙丟下這么一句話,也下了樓。
丁旭暗自松了口氣,扭頭看向明月,不理會明月陰沉的臉,“該啟程了!”淡淡的扔下這么一句話,也從明月身旁快速經過。
明月緊緊攥著拳頭,見到戰部的人都安靜的從身旁經過,縱然大家什么話都沒有說,縱然大家都沒有多做什么,可是,明月就是感覺到了恥辱。明月緊咬著唇,狠狠的瞪著,暗自發誓——你們都給我等著!有你們好看的!
上馬車的時候,墨風暗自和丁牙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后上了馬車。車上學徒對墨風都很忌憚,沒人敢上前來說話,直到最后明月笑著爬上馬車,這才打破了車廂里的寂靜。
只是墨風靠在車壁上,目光透過窗紗往外看,沒有要和這些人交流說話的意思。
幾個人都恭維的夸贊著明月,不是衣服就是首飾,羨慕的口吻掩飾不住。墨風聽著,只是幾不可見的勾了勾唇角,人卻沒有動彈半分。
不斷的有兵士隊伍從旁經過,大家都點頭示意,目的地一致,郊外的佛光寺。
墨風跟著大家下了馬車,其他人都嘰嘰喳喳的議論著,兵士們整齊的列隊,靜默的等待著。墨風打量著其他戰部的人,都是從血堆里爬出來的人,周身散發著一股股的死氣。這樣的煞氣和佛門簡直是相沖的對比。
稍許,有小沙彌前來領路,根據距離戰部的人都依次踏入佛光寺山門。
丁旭帶隊,后面跟著明月,而墨風故意走在了最后頭。身為帶隊者,明月鄙夷而挑釁的看了一眼墨風,而后大手一揮,帶著人往前走去。
怪不得人人對戰部忌憚,這樣的幾對人馬組成一個戰部,誰都會孤枕難眠,食不下咽。兵士們的眼里都是傲氣,每個人也都有驕傲的資本。不過墨風也察覺的出來,旁人在看向這里的時候,多了一份探究,更多的則是忌憚。
昨天剛剛來過,今天再次來,沒什么情緒浮動,只是在走進寺里的時候,見到了幾個人,墨風只認得一個,寧王谷峰。
谷峰被那幾人簇擁著,他身旁還站著一個器宇軒昂的男子,男子目光犀利,面帶微笑,可墨風卻感覺不到絲毫的暖意。
似是察覺到了墨風的目光,谷峰第一眼就捕捉到了墨風的身影,對著墨風咧嘴笑了笑,然后扭頭去看他身旁的男子,其他人對谷峰和那男子似乎都很恭敬。
墨風暗自打量著那男人,確實是個人面獸心的,怪不得引得她娘為之傾慕,冥宗輝,還真是人模狗樣!墨風心中冷笑,適時的掩飾住自己的目光,收回視線。
冥宗輝正在與人交談,敏銳的察覺到有一道極其不善的視線,順著看去,卻什么都沒有察覺到,只看到那個女兒在對自己燦爛的笑著,冥宗輝臉色放柔,對其以笑容回應。
大家都來到大雄寶殿前,每個隊伍都依次排列整齊,那原本聚在一起交談的人都回到了各自的隊伍前。
不多時候,有一個身著便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陪同的就是一松大師。
那中年男子即便身穿便衣,可是他身上屬于帝王的氣息怎么也遮擋不住,那一雙眸子凌厲而狠辣,雖然唇角含笑,可是絲毫不否認這個人的弒殺。他就是秦王,秦國最高掌權者秦王冥無極!
冥無極看起來一副文質彬彬的文人樣貌,但是,王座之下累累白骨,他是踏著血肉登上的秦國王位,誰也不敢小看這個男人,誰也不敢忘記王位交替的那段黑暗的日子。每個人都很恭敬,不管是不是出自真心,在面對這個帝王的時候,每個人都很乖巧,乖巧的讓人有些接受不了。
當然,凡是都有例外,對于這位秦王,連靖王冥宗輝都恭敬有佳,可是,寧王谷峰卻依舊沒什么反應,該怎樣就怎樣,照樣說笑,沒有任何避諱的意思。
“寧王,你性子倒是一點兒都沒長進!”秦王冥無極白了一眼谷峰,咬牙切齒的說道。
“哈哈,好說好說。老子要是換個性子,您就不會這么高興了?!惫确鍦啿辉谝獾恼f著,視線看向一旁的老和尚,挑了挑眉,“一松大師,真是許久未見了?!?
“寧王爺也是老當益壯!”一松像是沒聽到谷峰話語中的暗機,平和的回應著。
谷峰一噎,老?老子正值壯年,撇撇嘴,冷哼一聲。
冥無極瞪了一眼谷峰,而后扭頭看向身旁的老者,“這次就麻煩大師了?!?
“老衲榮幸。”一松大師當即盤坐在蒲團上,與此同時,其他兵士們也都盤膝坐地。
一時之間,靜謐的氣息蔓延開來,隨著木魚敲打聲音,還有和尚們唱經聲響起,這才打碎這寂靜。冥無極為首盤坐,正對一松大師,其他戰部首領都分別坐在各自隊伍前面,后面跟著兵士,再后來就是醫部的人。大家都凝神靜思,誰也不敢出聲驚擾,也不敢大聲喘一口氣。
就這么不吃不喝,整整坐了一上午,直到日頭高抬,移到頭頂,祈福才正式結束。午飯是要留在佛光寺吃齋飯。
在走的時候,冥無極扭頭看向了靖王冥宗輝,“你那個女兒在哪里,讓朕來瞧一瞧?!辈粫缘檬遣皇枪室?,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和冥宗輝挑明。
冥宗輝雖然心里有些不悅,可是卻不敢反駁什么,轉身招來明月。
明月竊喜,笑意掛滿臉,毫不扭捏的來到前面,給大家見了禮,“民女明月見過秦王……”明月深吸一口氣,努力使自己顯得自然。
如此近距離的靠近帝王,竟得到帝王的親自召見,明月心里說不出的高興和歡喜。
“抬起頭來!”冥無極挑了挑眉。
明月緊張的緩緩翹頭,正對上那一雙犀利的眸子,嚇得呼吸一窒,然后又快的垂下頭來,好像受驚嚇的小兔子。
“哈哈,靖王好福氣!女兒一個比得一個。”冥無極若有所指的說道。
冥宗輝謙虛回應,倒是沒自傲什么。
“哈哈,谷峰,你戰部里收了個美人兒?!壁o極好像是故意的,就怕天下不亂似的,還在拉車著。
墨風遠遠的冷眼看著,她家爹爹好像很不耐煩,很不高興。
“您說笑了,交易而已,護著長大,我戰部任務完成,既是靖王的責任,那就不許我戰部插手了!”谷峰背著手,對著冥無極說道。
聰明人都聽得出谷峰話語里的不高興,只是這樣的場合,大家都不敢開口,畢竟此刻已經被迫聽了一些秘密。不過,好些人都寧可弄棉花塞住自己的耳朵不想聽到一個字。
“哦?這倒是可惜了。”冥無極沒再看明月,反而看向靖王,“耽擱這么長日子,應該準備好了吧?”冥無極笑意濃濃。
冥宗輝莫名打了個寒戰,不敢直視秦王那隱晦的眸子,垂著頭,“稟王,已經準備妥當,午飯后即可啟程?!?
這么一段對話,大家都知道了明月的身份,縱然是個私生子,可是她體內終究流淌著靖王的血,都是他的血脈,大家在面對明月的時候,也多了一分柔色。當然,這個大家也只限于醫部,寧王戰部的兵士卻是仍舊不買賬的。
明月看著墨風,陰冷笑著,就算你是鬼婆親傳弟子又如何,也不過是個沒人要的卑賤賤人,我是靖王之女,比你高貴百倍!看著墨風那張冰冷的面孔,明月就打心眼里厭惡,或許兩個人天生的就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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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臨州城到秋楓渡還要再走不到一天的路,這次大家一起出發,聲勢浩大了一些。特別是隊伍中有秦王的存在,人們更是期待萬分,路人們都想趁機張仰秦王風采。
秦王單獨的一輛馬車,馬車周遭都是他自己的人,車廂里坐著的不是旁人,正是寧王谷峰,兩人正在對弈打發時間。
在面對谷峰的時候,秦王冥無極似乎隨和很多,周身的氣息也沒有太過壓迫,不過,棋盤上的黑白棋子咬的比較厲害。
“雖說朕是中間人,不過,應不應還是你說了算的,怎么老是臭著一張臉!”啪的一聲,說話間,又落了一子。
寧王谷峰把玩著手中的棋子,抬頭看了一眼秦王,而后又低眉打量著,冷哼一聲,“老子敢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的頭的道理,老子還是懂的!”谷峰皺了皺鼻子,“您這看戲的性子,倒是一點兒都沒變!哼!”
“若是真沒有猜錯,最后那個人是你認的女兒吧,看著是個有骨氣的,性子都一樣,不過,太不可愛了些!”冥無極無趣的搖頭。
谷峰狠狠的將棋子拍在棋盤上,“老子好不容易找的閨女,您可別倒打一耙!”谷峰狠狠的瞪著秦王,絲毫沒有避諱君臣之別。
冥無極看著谷峰著急的樣子,挑挑眉頭,摸了摸鼻子,而后笑了,“你輸了!”冥無極收回手,“鬼婆的親傳弟子,朕還是很惜命的。”冥無極似是玩笑的說道,“不過,我看她,有些眼熟。”冥無極摸著下巴,“要是再近距離瞧瞧就……”
“想都別想!”谷峰冷哼一聲,呼啦的將棋盤上的棋子弄亂,然后跳下了還在行進的馬車,翻身上了自己的馬匹。
冥無極收斂了笑,耐心的將棋子分別裝在棋簍子里面,自言自語著,“這脾氣,還是一樣的牛氣,都不當朕一回事,哼!有你好看的!”雖然如此說,可是秦王冥無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怪罪的意思。
若是有人看到這一幕,必定大跌眼鏡,畢竟,秦王與寧王之間若即若離的關系,還是讓人有些摸不著頭緒的。
靖王看到寧王從秦王車里跳下來,神色一暗,但是看到身后不遠處的馬車,還是不自覺的勾唇笑起來。機會總會有的,沒有機會也可以創造機會。
這一路沒什么阻礙,非常順利的就來到目的地。
墨風在馬車里想了很多,算計了很多種報復的手段,可是每一種都不能讓她滿意,最后索性停止思考,看著明月被簇擁著下了馬車,瞧著那張光鮮亮麗的笑容,感受著四周傳遞來的嫉妒的光芒,明月從來沒有這么激動驕傲過。
蠢貨!看著明月,墨風只能在心里咒罵一句,掩飾住眼底的嘲諷,獨自朝著前方走去。營地很普通,五萬人的場地也出人意料,古代士兵的訓練原來是這個樣子。
每個隊伍都有各自的營帳,顯然是提前就安排好的,墨風這些女眷住在一起,睡的是通鋪。各自彼此之間還算融洽,不過,其他領隊都是醫者,唯獨她們的是個學徒領隊,縱然她是靖王私生女,也不能讓人們高看多少。
摩擦有,不過是小打小鬧,反犯幾句口角。這些都不是墨風在意的、關心的。收整完自己的床鋪,墨風走出營帳。
墨風無目的走著,隨處打量著,好在沒人阻止墨風。只是經過大帳的時候,有人從里面走出來,正好和墨風撞了個正著,不是旁人,正是墨風此刻最不想見到的,靖王。
靖王看著撞進眼眸中的那張臉,不自覺的心亂,總覺得哪里不對頭,可是又想不起來這不對勁兒在什么地方,他打量著墨風,“你是那個戰部的?”靖王開口問道。
“寧王戰部!”墨風冷淡回道,面對冥宗輝,誰也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的暗示才阻止自己的沖動,面色無波,心里早就已經波濤洶涌了,她的仇人,就在眼前了,只是可惜,她還不能動手。
聽到寧王二字,冥宗輝眸子不自覺的動了動,“想來你和月兒熟悉的!”冥宗輝沉了沉臉,他似乎已經猜出眼前這個人是誰了,若是依照自家女兒所言,確實麻煩一些。
墨風點頭,然后轉身離開。她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經捏在一起,直接陷入肉里,她怕自己再多待一刻,就會穿幫了。
“娘親,我還是沒想象中的那么淡定!”墨風撫摸著自己的傷口,那指甲印已經透血,她幾不可聞嘆了口氣,“慢慢來,沒關系,慢慢來!”墨風這么催眠著自己。
只是墨風前腳離開,明月后面就找上靖王。明月隨靖王來到靖王營帳,明月瞧著很高興,心情不錯的樣子。
“那個墨風,我已經看過!”靖王開了話頭,只是提到的這個名字,卻是讓明月極度不高興的蹙起了眉頭。
“她消失的這段日子,到底在干什么,女兒沒有查出來,戰部的人嘴太硬?!泵髟潞芪呀洷M力的討好了,可是每個人都還是軟硬不吃。
靖王走上前來,將明月摟過來,“沒關系,月兒,慢慢來,不要傷心!”靖王安慰著,感受著懷中人的情緒慢慢平靜下來。
“父親放心,月兒一定不會讓父親失望的?!泵髟鹿淖阌職?,“她是鬼婆的親傳弟子,如果要對付她,恐怕要費些功夫。”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靖王拍了拍明月的背,“明日開始試煉,你要做好準備??磳幫醯囊馑?,恐怕試煉過后,是不打算讓你回戰部了。”
“怎么會?”明月一聽,愕然抬頭,對視上靖王凝重的神情,抿起唇,“既然如此,時間是真的不多了!”明月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她嘟著嘴,“父親,我倒是有一計策,就是需要您的配合!”說道這里,明月的表情有些古怪,面頰緋紅,目光閃爍不定。
靖王是什么人,只一眼他就明白了眼前這個女兒的心思,雖然眼底有些不悅,可總歸是一個法子,而且還是一個讓秦王也不會太過苛責的法子,“今晚會宴請,我會做好安排!不要太過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