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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我睡下了——”五皇子永澹隔著窗戶,話還沒說完,就見九皇子永氿徑直推門而入。
護衛跟在后面一臉尷尬擔心,請罪道:“小的沒攔住……”
“好我的五哥,把弟弟用完了,就閉門不見了是吧?”永氿撞破永澹的謊話,臉上也有些下不來,陰陽怪氣冷笑著。
“你們先下去。”永澹打發了底下人,自己撈起白巾子擦腳,笑道:“真不是故意避著你——你看我這泡完腳,原真就要睡下了,圍場上跑了一天骨頭都要顛斷了。方才姜氏在我這磨了半響,都讓我打發出去了……”說著起身走近永氿。
忽聽得外頭雷雨聲大作,天色驟然暗下去。
這雨來得詭異。
“五哥在我面前還裝什么?”永氿嗤笑一聲,“方才在大帳中不方便說話,這會兒總該給弟弟交個底,讓我心里有個數吧。”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永氿又是一聲冷笑,盯著永澹,似一條毒蛇嘶嘶道:“太子可除掉了?”
一道閃電直劈下來,亮光透過窗紙打在永氿臉上,蜿蜒可怖。
永澹驚得倒退一步,撞在炕沿上,差點踩翻底下的洗腳水,“我幾時做過這等事?”
“不是哥哥要我賺太子下場,好除而代之的嗎?”
“我幾時做過這等事?!”永澹聲音都急得劈了,腿一軟,坐倒在炕上。
“是哥哥身邊的小路子親自傳的話……”永氿忽然一愣,“他人呢?怎么今兒沒跟著你?”
兄弟二人于對望中,都意識到了什么。
就聽外頭有人冒雨疾奔而來,“嘭”的一聲撞開房門,尖細著嗓子顫聲道:“五爺!小路子死了!”
王貴一身雨水跪倒在洗腳盆旁,語無倫次道:“林子外頭圍了好幾層羽林軍,連只鳥都飛不過去。奴才遠遠見著小路子,人都泡發了,說是從賽罕湖里撈起來的——”
“可有人看見你了?”永澹急問。
“……沒,沒有,奴才記著爺囑咐的話,躲著人去瞧的——不敢近了看,也不敢問,沒人瞧見奴才……”
“很好,可還瞧見別的了?”
“沒了,到處都是羽林衛,奴才怕給瞧見……”
“你下去吧。今晚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向外吐露。”
屋里又只剩了永澹與永氿兄弟兩個。
永氿道:“咱們是著了別人道了?”他忽然興奮起來,“不管是誰設的套,太子這次十有*是死了,剩下的皇子里頭,除了五哥,父皇還能選誰?”
永澹悚然一驚,預想中要君臨天下的興奮沒有降臨,倒是盯著永氿,像是頭一回認識他。
“五哥,你說是不是啊?”永氿笑起來。
永澹怔了片刻,猛地起身穿靴往外走。
“五哥你去哪?”
“去見父皇。”
永氿一愣,他還沒傻到家,“你這會兒去見父皇,不是擺明了有鬼么?”
“不是我做的事,有什么鬼?”永澹氣得臉色發白,恨不能窩心腳踹死老九,他甩開永氿攔過來的手,怒道:“承你抬舉,我雖不是什么圣人,弒兄之事卻還做不出來。”
“我就是要爭那個位子,也不屑背地里害兄長性命陰奪!你五哥我河道上兢兢業業干了這些年,吏部拆污爛的事兒一堆如今也是我撿起來,就連這次秋狩,一應事項也是我兼理的。太子一味用仁,處處不合父皇心意;我做的這些,樁樁件件父皇看在眼里!我就不信,父皇偏心到黑白不分——”
永澹雙目含淚,臉色雪白,想起父皇從來偏心,又遭胞弟誤解,氣苦到了極點,“竟然還要弒兄?”他冷笑,“在你眼里,我竟是這樣一個人。”
永氿被他這一通呵斥,不由退了一步。
永澹推開房門,大步往外走。
卻聽“吭啷”一聲,守在門外的兩名護衛長刀交錯,攔住了他的去路。
“五爺這是要去哪兒?”上一刻還一臉尷尬跟在永氿后面進來請罪的侍衛,這會兒盯著永澹,握著刀柄的手一動不動,徑直發問。
永澹臉上血色盡失,顫聲問道:“你們是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