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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是個體貼妹妹的好哥哥,卻不是待人專一的好夫君,珍妃只是他的后宮之一。
她做公主時,與珍妃有過往來,可僅是點頭之交。憑什么人家冒著連累家族、惹怒新帝的風險幫他們兄妹倆?
道理上說不通。
“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痹妻热粲猩钜獾卣f。
他沉吟片刻,提起一樁往事:“你哥哥在位時,是不是為保珍妃和她家族,曾將她父親貪污賑災白銀五十萬兩一事壓下來了?為此,還殺了朝廷巡察史等一干知情人。”
李允寧驚詫,他怎么知道這件舊事。
那是一年多前,她起初不知,后來聽伺候皇兄的小太監說漏嘴,皇兄有半個月,每天夜里去奉先殿跪到天明。
奉先殿供著父皇母后、皇祖父皇祖母等好多陳朝祖先的靈位,她跪過一次,偷跑出宮差點被人拐走,皇兄氣得罰她跪了半夜。那皇兄是做錯什么事需要懺悔,竟一連跪上半月?
耐不住她軟磨硬泡,皇兄把珍妃家里的事情告訴她。
那會兒事已至此,她不敢直言指責皇兄,只勸他不要這樣做了,像個昏君……
可如今若向珍妃重提舊事,這不是挾恩圖報,逼迫她去和新帝給皇兄求情?
李允寧遲疑地看向云奕。
云奕瞧她神情變化,從容不迫道:“我既說了幫你,肯定前后打探、思量過的?!?
他點她手心,“我可以跟你保證,珍妃的地位和寵愛不會受此事影響。只要她用心求,新帝一定會答應。”
李允寧大感奇怪:“為什么?”你又不是新帝,憑什么這么篤定。
“她長得美啊。”云奕笑了笑。
確實,珍妃容姿國色天香,新帝對她多幾分包容無可厚非。
可李允寧還是擔心,她能預想到,如果鄭譯落難,她出面求情,云奕非氣得殺了他們這對“奸夫淫婦”不可。
“有些事,臣子去說,無論是不是良言,皇帝都會覺得逆耳。”云奕掐她臉頰,“但枕邊風就不一樣了,女人撒撒嬌、調調情,哄得男人開心了,什么事辦不成。”
“你少安慰我?!崩钤蕦幤^頭,不太信這是枕邊風能辦成的。
“我只是不當面向皇帝給你哥哥求情,不代表我私底下不會運作?!痹妻劝逭哪槪嘀鴦倓偲梦⒓t的肌膚,“要想保住你哥哥的命,珍妃是第一步棋子?!?
原來他還有不少后招,李允寧眼睛一亮。
云奕對她崇拜的眼神很受用,矜傲一笑:“宜州叛亂我還得想法子找人平呢。”
“你真好!”李允寧歪頭在他手腕親了下,忽地想到害得皇兄淪落至此的罪魁禍首之一就是他,嘴角的淺笑剎那消散。
她不愿讓他看出她介懷,視線在書房內轉了一圈,瞄到他書案上有盤酥餅。
和她昨天買的一樣!
李允寧驚喜地跑過去,“你喜歡吃鴻運樓的酥餅呀?”左看看,右嗅嗅,這酥餅怎么不泛著金黃的色澤,沒有一點濃郁的酥香,反倒像打濕了又被人烤過的。
“這該不會是我昨天買的那份吧?”她一言難盡,堂堂云府,竟然窮到這種地步了?
云奕一本正色地走過來,“怎么,有問題?”
他像個夫子育人:“你沒領過兵、打過仗,不知一米一栗的珍貴。這是我拿來罰下面官員的,哪個差事這兩天沒干好,就罰他吃?!?
李允寧沒聽過這么稀奇的懲罰方式,眼珠一轉,好奇道:“那你吃過嗎?隔夜浸雨的餅子,別把人吃壞了。”
云奕眼神飄遠,輕嘆道:“征戰數年,艱難時樹皮草根都吃過,遑論小小酥餅?!闭f著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李允寧自小錦衣玉食,體會不了他的軍旅生活。但打仗,夏暑冬雪,風餐露宿,哪有不吃苦受罪的,搞不好還會受傷丟了性命。
可眼前人是亡她家國的敵人,她說不出同情的話,小聲說:“你要喜歡吃,那我下回給你買新鮮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