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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鄭譯去了附近一個石亭里，連走路刻意保持著距離，生怕他聞到什么不該有的味道。

“公主……”鄭譯在階下輕聲喚。

李允寧站在亭邊，望著天上灰蒙蒙的月，只覺自己的人生都籠上了一層陰翳。

她長長地吁了口氣：“陳朝亡了，我再也不是公主，叫我允寧吧。”

“允寧……”鄭譯緩緩叫出她的名字，沉默良久才艱澀地問，“聽說你在云家……做婢女，還好嗎？”

除了身心受傷，其他一切都好。李允寧張了張嘴，看著鄭譯挺拔寬闊的肩膀，像棵松柏那樣堅(jiān)韌沉穩(wěn)，她多想吐露實(shí)情給他，央求他帶她回家。

一想到云奕如烏云遮日的權(quán)勢，她退縮了，縈繞心間的話到嘴邊改了口：“挺好的……有吃有喝能活著……”

話沒說完，掩住口，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地上。

“允寧！”鄭譯踏上一階，擁上她的肩膀。

“咳咳！”

十步開外傳來婢女響亮的提醒，云奕自不會讓她一人私見鄭譯，李允寧忙推開鄭譯的雙臂。

她擦拭眼淚，“秋夜的風(fēng)太大了，吹得我眼睛疼……”

鄭譯看著仿佛一夜之間長大的小公主，心里既愧疚、又懊悔。思索再三，他解釋道：“宮變那日，我請父親派了鄭家的護(hù)衛(wèi)去你殿外守著，但……對不起，允寧……”

“不關(guān)你的事。”李允寧搖頭，叛軍打進(jìn)來，皇兄都降了，何況鄭家的幾個護(hù)衛(wèi)。她不愿再提那日的夢魘，“都過去了……”

鄭譯攥緊掌心，似乎里面還殘留她肌膚的滑膩余溫。許久松開，他下了決心：“允寧，如果你不想留在云家，我想辦法贖你出來。”

“我可以嗎？”

李允寧看向鄭譯的眼眸亮了一下，轉(zhuǎn)瞬沉寂，如黑夜里剛?cè)计鸬幕鹈甾D(zhuǎn)眼被風(fēng)吹滅。

云奕那么難說話，他愿意放過她嗎？

“你可以。”

鄭譯溫柔地鼓勵她。從前天真爛漫的小公主，即便現(xiàn)在身著錦衣華服、云鬢麗妝，卻像丟了魂般蒼白怯弱。

是何原因，他心知肚明。

“我想我哥哥了。”李允寧垂眸踢著腳下的臺階，輕聲道，“如果能出去，我想和我哥哥在一起。”

鄭譯一怔。

兩人婚約尚未解除，這算不算一種委婉的拒絕，他也明白他們之間的鴻溝，沒有追問，只應(yīng)：“好。”

兩人分別，李允寧注視著鄭譯不斷遠(yuǎn)去、遠(yuǎn)去的背影，終于忍不住掩臉大哭，她從十三歲開始惦記的駙馬，再也沒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