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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楠走在已經被雨打濕的小路上,近乎是自言自語地輕聲說道:“我總感覺她們倆之間的關系并不只是醫者和病人的關系。”
傘小,專心想事情的皇甫楠根本就沒有費什么心思往傘下鉆,展昭只好一直將傘往她那邊打,沒多久,肩膀上那片布料的顏色就已經變深,他也不在意,跟著皇甫楠的步伐走得不徐不疾。他并不是第一次和皇甫楠這樣單獨相處,聽她對案子的分析,可每次聽她的想法和猜測,都會讓他覺得意外,所以當也沒搭腔。
皇甫楠也沒注意展昭到底有沒有在聽她說話,抬手揉了揉太陽穴,輕嘆一聲,“我總感覺我好似忽略了什么重要的東西……”她眉頭輕擰著,腦海里隱隱約約閃過一道類似于光一樣的東西,她想想想,忽然大叫一聲,“我想起來了!”
正在撐著傘的展護衛手差點被她嚇得一抖,“你想起什么了?”
皇甫楠轉身,那雙激動的手下意識地揪住他的衣袖,“展護衛,我想起來了!那、那個……那個苑姑娘帶著的那枚銅錢!”
“嗯?”展昭垂下眼,看了看被人揪得緊緊的衣袖,想著是否要將他可憐的衣袖從這個姑娘的手中解救出來。
“那枚銅錢,我在包興給我的那本游記上看到過。蘇州李氏醫藥世家,家族的標志就是一枚銅錢,專門用以提醒李氏子弟,醫者仁心,切勿為了錢財而不顧病人性命。”
展昭有些意外,“你懷疑苑曉曉的身份是李氏醫藥世家的人?”如果是那樣,她又怎會流落到蘇州,成為怡情院的頭牌?
皇甫楠搖頭,“我不確定,我得回去查一下。”說著,她忽然意識到了什么,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激動之下,竟然雙手揪著展昭的衣袖,就只差沒像小孩子那樣扯著人家的衣袖晃啊晃的。她猛地松開手,轉頭看向前方,用十分鎮定而自然的語氣說道:“事不宜遲,展護衛,我們趕緊回去吧!”
展昭忍不住牽了牽唇,聲音似乎隱隱帶著笑意,“四姑娘,我們如今正是在趕回公館的路上。”
皇甫楠:“……”
兩人回到公館,皇甫楠顧不上與站在大門正打算和她打招呼的包興寒暄兩句,微微頷首之后就直接奔回了她的房間。
包興:“……”
舉著手落了空的包興僵硬了片刻,轉身問展昭:“展大人,我們四姑娘有什么事情那么十萬火急的?”
展昭望著皇甫楠遠去的身影,步履間裙角擺動,兩條系在發上的水綠色發帶不時隨著她的步伐飄起來又落下。他神情有些玩味兒,心不在焉與包興說道:“大概,是回去找你給她的東西吧。”
“我給她的東西?”
“嗯,一本書。”
包興忍不住抓了抓頭,“什么書?”
展昭終于側頭,睨了一眼滿臉狐疑的包興,劍眉微挑,“我正想問你,你到底給她看了什么書?”這些日子展昭也發現了,皇甫楠的思維跟別人不太一樣,接受度也很不一樣,許多旁人聽到覺得那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她甚至都認為是有可能的,包括她從各種奇怪書籍里看來的見聞等等。
包興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哪能知道四姑娘看了什么書啊?自從四姑娘從給我哪兒拿了一本書之后,便與我說那些書挺有意思的。我就有事沒事兒就去杭州的書屋里掃羅,如今都有好幾箱呢,我敢打包票,除了沒有春宮圖之外應該應有盡有了,天曉得四姑娘看的是哪一本!”
展昭聞言,忍不住扶額。
這種關鍵時刻,就不能靠點譜么?
“你是說,皇甫手里有可以查到苑曉曉身份的東西?”正在提著毛筆打算為包大人謄寫一份宗卷的公孫策手一頓,沾滿了墨水的毛筆停頓在空中。
展昭點頭,“她是這么說的。”在回來公館的路上,皇甫楠就和他說好了,他回來之后先來與公孫策等人說明今日在李淑君那里的事情,分析一下是否有他們遺漏的東西,而皇甫楠則是回去找那本記載著蘇州醫藥世家的游記。
公孫策將手中的毛筆擱下,“她是從哪兒得到的東西?可靠嗎?”
展昭聳了聳肩,“她只說有一本游記上有記載,到底可靠與否,我想要看到她拿來的東西方能曉得。”
公孫策:“……你對她有信心?”
展昭怪異地回頭看了公孫策一眼,“這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
公孫策一噎,默了默,又問:“其實你覺得皇甫這人如何?”
展昭又瞥了公孫策一眼,四兩撥千斤地把問題丟回去:“她這人如何你不比我更清楚么?”
還是那句話,開封府眾人中與皇甫楠相處得最多的就是公孫策,他對皇甫楠的評價一向都是頗高的。對于展昭,多次接觸下來,他對皇甫楠這人也算是有些了解的,這個姑娘平時看著處事也好說話也好,都給人一種春風化雨似的感覺,可時間久了,就會發現她骨子里也有一種偏執,許多事情她不在意,可是她真正想要做的事情,卻未見她在乎過誰的想法。